診療室手記2002年10月07日  

 

錄音日記881220

. 一盒月餅的代價?

今年鴨嘴大夫中秋節過得好悽涼,因為不比往年,鴨嘴大夫今年只收到兩、三家藥商的月餅而已,還有唯一一位醫師會員的謝禮,真是太感動了,此外只有瑜伽老師她家太多吃不完,怕壞掉的「倉儲禮品」的友誼贊助。面對教室內堆積如山的謝師月餅,除了凸顯我們瑜伽老師的德高望重之外,欽羡之餘,果然深深體會醫師地位每下愈況。其實最令鴨嘴大夫遺憾而天天嘀嘀咕咕的是一位富甲天下的晚輩親戚,近三個月來她都隔天或兩、三天到鴨嘴大夫診所打針吃藥。鴨嘴大夫一向對親戚好友禮遇有加,結果在每天賠錢看病的情況下看了近三個月,中秋節居然連一個一百元上下的月餅都沒有送給鴨嘴大夫?看到鴨嘴大夫因飽受刺激而失魂落魄,喃喃自語,甚至嘮嘮叨叨憤世嫉俗的醜態,害得護士和瑜伽班同學們們不禁共掬一把眼淚,「差點」都想集資去買一盒捐獻.

其實護士和同學們有所不知,因為鴨嘴大夫一向以「鄉下老醫師」的心態行醫,自我期許。近三十年,最愛大嚷大叫的口號就是「沒錢付醫藥費就不要付,又有什麼關係?(反正還不都是老婆收去,干鴨嘴大夫底事?),最義正詞嚴的溫馨就是愛板著臉教訓患者說「醫師豈可以因為您說沒錢,就開爛的藥給您?,面對親戚血濃於水, 更是推心置腹、肝膽相照,若是偶而看病吃藥者一定拒不收錢,對慢性病也不計成本只收一半五折,但只有對固定每月必須拿藥之長期患者,不堪長期虧損,只好抱歉收進貨成本並出示進貨單表態。其最大的成就感就是期待逢年過節,看看有沒有患者或親戚朋友送一隻土雞或芒菓、袖子等土產聊表感恩的心或用來抵醫藥費可也 (現代化一點用大包小包的禮物權充亦可) 。而今旁人不說,自個兒這位四親等血親,每次來打一針,針劑進貨本錢就要220 (護理長早已出示過進貨單),加上針筒、頭皮針成本25,其他掛號費、注射費都不要,禮遇有加優先看診,每次也只實收150,亦即每打一針鴨嘴大夫就要淨賠70 ,而且承擔全部醫療風險,結果看了她三個月的病,足足實虧三、四千元,居然還換不到一盒中秋月餅?

    這位親戚一定很納悶,為什麼中秋節過了之後,醫藥費竟然提升66%250 元了?

.濟弱扶傾就要劫富濟貧

中國人愛講濟弱扶傾,任何對於沒有錢的同胞給予幫忙,自己都覺得有恩惠、有榮譽感,相反的有錢的富人就是用來被劫富濟貧的,廖添丁的義舉有口皆俾,對於有錢人的予取予求,非常的心安理得,偷竊違法反而變成義行而被推崇。

自古以來親戚朋友來找我們醫師看病,所期待的就是沒有免費優待,也要打個折扣,否則就太不講親戚朋友道義了,但是相反的如果我們作醫師去找親戚朋友買東西,或是參加保險,賣的東西一定比別人還貴,佣金可一毛錢也不能省,因為她們就是要發揮劫富濟貧的正義,而且理直氣壯。差別的就是,有的有錢人已經被人家誑騙了還不知道,自以為平日累積人脈,交遊廣闊,找到好朋友才能買到便宜的東西,而兀自行沾沾自喜。(89040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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