診療室手記991121

1.寒蟬效應

出版法第三十三條,禁止出版品,報章雜誌對於尚在偵查或審判中訴訟事件或承辦該事件之司法人員有所評論,以免影響審判之公正,皆係對獨立審判原則所欲之顧慮而設之規定,這是法官所謂的「獨立審判之原則」(參考蔡墩銘教授的刑事訴訟法乙書)。

政大刑法許玉秀教授則認為出版法33條已經成了過去了,相反的,對於正在偵查或審判中的訴訟事件,如果有學者能夠發表一些文章,讓司法人員在作一些裁判之前,有一個參考,總比他誤判了之後再接受公正的評論還好,所以這反而是要鼓勵的。否則這關於出版法的問題,像一頂大帽子一直在我們壓在我頭上,形成一個陰影,反會產生一種所謂「寒蟬效應」。

2. 不自證己罪原則

民國八十一年,因患者老公告鴨嘴大夫及他老婆,未經他本人同意逕行為他老婆施行人工流產手術,檢察官因要偵查要求醫師提供病歷,結果老老實實的將整本病歷交付檢察官後,檢察官就本案偵查以外,在病歷上偶然發現該患者之前在本院已有過兩次人工流產手術的記錄(老公同意也有簽名),因此就本案不予起訴後,反而起訴前兩案不相干之案例(連老公一齊起訴)。檢察官要求被告提出相關病歷資料,又未據實告知被告義務,事關於起訴案件偵查時根本沒有成立案件,關於「不自證己罪原則」,檢察官可否於未告知告之情形下,就本案之外令提他案?是否有陷被告自證己罪之原則,值得討論。

當時鴨嘴大夫所請偵查的一位資深律師,事前有交待一句話說,只提供檢察官要求的有關部份病歷就好了,千萬不要給不相干的太多資料自找麻煩,信哉!

3.斬草不除根

台北四警局交通大隊掃雷專案要全面取締裝設感應器的車主,處以1200元至2400元的罰款,再吊扣牌照一個月。如果說感應器是不合法的,首先就要對販賣業者加以禁止,事實上在第四台,在夜市,到處都可以看到很多的經銷商零售商在販賣,讓一般民眾誤以為這是合法的;而事實上,這種感應器對車主也並不無警惕作用,至少讓他知道現在已經超速了,或是讓她注意速度,並不是完全是負面的,所以有矯枉過正之嫌。

4.皇后的貞操

台鳳炒股份一案牽涉台灣高等法院多名法官,只要是她們在吃飯的時候,陳美秀、呂玉惠大力推薦台鳳股票,同時也發下賺得算你們,賠了我負責的豪語,事實上,當初在這次的聚會,是一些司法界的朋友,並沒有說是為了炒台鳳的股票而開的,事實上這些人所購買的股票不出十張,難有炒動股票的可能性,而且所推薦台鳳的股票,這都是邀約的引誘,也沒有涉及到任何契約,至於有否拿到賠償,這是陳美秀及呂玉惠個人的問題,跟法官又有何干,當然,身為法官,在道德心上,她是要有超乎一般人的標準,所以今天這個問題可能涉及到法官心證道德的問題,並不是任何刑法的問題,根本談不上什麼公務人員違法失職,不法行事,像這樣的苛責,只是吃了一頓飯,得到一些邀約的引誘,都受了這些媒體的醜化,是不是對這些法官來說,是不是太不公平了?

5. 人種歧視?

嘉義市民到阿里山鄉里家溪補蝦,誤入村民保護溪流的禁區,被11名原住民村民圍住,強制罰款一萬元,依檢察官的說法,此原住民行為已涉妨害自由罪行,至於自定禁區管理辦法及法則,因未經立法通過,民眾並無遵守義務,甚至因為有持槍強行控制張姓市民的行動,違反刑法第302條---施行拘禁或以其他方剝奪人之行動自由者的規定,也就是觸犯妨害自由罪。事實上,這是一種法定保護區,本來是可以由巡守員當場取締,通知警方處理可以依照保護法的規定來處罰。這種情況就像書局或是販賣CD的店自行佈告制定私刑曰:「偷竊罰20倍罰金」同樣的意思,這種私人制裁方式,無知霸道相習成俗行之多年,都沒有相關單位加以督促,反而是原住民保護鄉土的惡行被媒體醜化張揚,甚至描述說他們持槍持刀語氣非常霸道不友善,這是不是多少有點人種歧視的心態?

6.要錢不管人

今日收到一份台北市藥師公會發文給台北市政府衛生局,衛生所通令診所藥師的函(北市衛市字第881925501號函,附台北市藥師公會章程第十三條)主旨是說受聘在基層醫療服務單位之藥師,尚未辦理入會手續者,請貴局依醫師法第九條規定予以處理,特函請查照。這個台北市藥師公會也很奇怪,當初他們為了要抵制基層診所不能聘請藥師,所以凡是被基層診所聘請的藥師就不能讓他入會,不發給業証明書讓藥師去衛生所登記,即使要繳費用,也不接受,結果後來又按期寄了繳費通知來---既然不給會員入會,又要給寄繳費通知來,要是延遲繳費,他又要請上級單位來給予照章程,予以處理,甚至要吊銷執照,像這種本來就是替藥師服務的藥師公會人民團體,結果先是不給會員加入,又要從後面會員一刀,就不知道這個公會的組織跟性質,到底是為什麼?是拿會員當作鬥爭醫師的工具嗎?這是很值得檢討的地方。

7. 學法不快樂

學習法律後,覺得有時候很不快樂,從前懵懂無知的時候,別人對我們怎麼樣,我們都處之泰然,因為根本連受騙也不知道,所以人家可以騎在我們頭上,可以欺負我們,可以拿一大堆保證書讓我們蓋章,連蓋完了都不之道是在蓋什麼,自己都不知道事情的嚴重,傻人自有福氣,好在也沒有發生什麼大的法律糾紛,日子還過得蠻快樂的。但現在如果別人對我們做一些可能不利的事情,譬如說,住戶的公共設施頂樓12樓的空地有人佔領了,還要把它當作私產整修,還要把它當作自己公司的會議室,或是有管理員沒有經過住戶的同意,私相授受私自將住家頂樓頂讓給電信公司做電波中繼站,等等許多法律上糾紛的事情,都是大欺小,強欺弱,詐騙無知小民。到處都要給他寫存證信函,為大家爭幾個公道,每天都在煩惱這些事情,日子反而過得非常地不愉快。所以說,學習法律,其實是給自己製造痛苦,一切無知被騙不知反而怡然自得,傻人反而自有傻福也說不定。

9. 產科醫師不事「生產」

經驗老到的婦產科醫師早已不事「生產」了,年輕的醫師更不願往醫療糾紛的火坑跳,形成今日外科、婦產科住院醫師訓練培育的斷層;讓像在美國的產婦一樣,開了車子數百里找不到一家產科醫院可以接生,的日子也不遠了。等到像英國盲腸炎手術要排到六個月以後才有空開,所以有錢人不出國開刀也不行的時候才知道醫療政策的錯誤,可能己太晚了。

10. 醫師廉價勞工

讓服務醫師納入勞基法後,財團醫院賺錢就沒那麼得心應手, 什麼夜間門診,黃昏門診都不能愛開就開,本來醫師不必給加倍加班費,不用白不用,但納入勞基法後因為請醫師要辦職災保險,要給退休金,要給夜間超時工作加給,算盤一打,不合成本,想賺錢的商人自然會退出醫院市場,讓少數真正有愛心的財團繼續作回饋社會的醫療服務。如果開設醫院是為濟世救人,賠點錢又如何?試問那家財團開設的醫院會不賺錢,不賺錢的事業有那個生意人要作?

11.被欺負的人才要吵

大凡有望族死亡的話,一般來說,會惹出分產風波,吵的最兇的人都是被欺負的那些人,也就是說,分得最少的遺產繼承人當然會要吵,事實上偷偷分去很多的人或是占盡人家便宜的人,當然不願意張揚,也不需要張揚。但是外面看得到的都是這些在吵在計較的人,覺得他們實在太沒有修養了,太貪心太不懂孝悌之道,誰知道真正委屈的就是這些人。

12.父母最溺愛的人都是最不孝的人

孩子真的是不要生太多,生太多,一定會有喜歡的、疼愛的跟不喜歡的、討厭的,結果一定會有不公平待遇,但是通常,往往都是最不孝順的人,因為他從小至大只學會要「得」,而不懂要「給」,反而是那些被漠視的子女,他只懂得去「給」,而忘記了去「得」(那是不可能的奢侈)

鴨嘴大夫在門診常看到照顧行動不便的老媽來看診,自身心力交瘁,而有點心理不平衡的孝女,共同的抱怨話就是說她母親「從小就是最不疼愛我的….」。一直想不通的就是說,對這些父母最溺愛的人類,父母之恩,浩如瀚海,這樣被疼愛溺愛的孩子,老媽有病有難,還不懂得去回報?反而還埋怨父母給的還不夠多,這種人類不管是做兄弟也好,做朋友也好,你對他再好,也一定比不上他的父母對他的好,所以我們還能期待他可能給我們什麼樣的回報呢?這種朋友,這種兄弟,能交嗎?

13.什麼是爛好人呢?

爛好人跟好人的差別就是,好人會給人家好處,但是大都是犧牲自己圖利他人,犧牲自己的利益給人家好處。反之爛好人就是,犧牲別人的福利給別人好處,表面上做盡好人,拿第三者的權益當犧牲祭品,自己又沒任何損失。

14.對菲佣仁慈就是對老爸老媽殘酷

鴨嘴大夫照顧臥床重病爸媽,獨力居家護理兩位老人家時, 有兩名到三名印尼傭或菲傭協助,自比「無給台佣」倒也怡然自得, 放在別個兄弟家,自己反而忐忑不安沒有安全感。但有時過年的時候,大家紛紛給照顧老爸老媽的印尼佣或菲佣一千、兩千壓歲錢,一千兩千對外佣她們來說是個巨款,反而整天在督促她們,謾罵她們的自己,恨透她們的被動,自私,貪婪,偷吃,偷錢,沒有愛心,所以給她們的錢最寒酸---五百元,鴨嘴大夫反而覺得其他家人要感謝的話,應是給鴨嘴大夫這個二十四小時7-11的台佣壓歲錢才對,難怪有一個菲傭,會當面抗議說,只有鴨嘴大夫最小氣,對她們最不好,叫她們做事情做最多,然後給她的錢給最少。

別人動不動「不在其位,要謀其政」,居然可以答應外佣星期日讓她們白放假半天照領加班薪水,因為「她們離鄉背井,沒有給休假,太不人道」,結果菲傭放假半天,隨便答應她們放假半天的家人可能不知道,菲佣原先所有的重擔,包括煮飯、掃地,清理大小便都要由鴨嘴大夫這個台佣一個人來負擔,當然這個台佣能不刻薄嗎?對菲佣仁慈不是對自老媽老爸老弟殘酷嗎?今年過年又到了,老爸老媽都已駕返瑤池,菲佣印尼佣都己遣送回國,人事皆非萬籟俱寂,撫今憶昔,可笑當年鴨嘴大夫還真會斤斤計較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