診療室手記2003年03月31日

一.    病人高道德標準求診,醫師低尊嚴姿態求饒

中午十二點十分門診剛結束,鴨嘴大夫正匆匆整理好手邊資料,預定下午要去衛生署開「醫師執業及繼續教育辦法」草案,昨晚整理了一夜頗有心得。正要離院時,被櫃台姐叫住了,說一位從未來看過病的初診病人剛打電話來說她在二十分鐘之內會來,叫鴨嘴大夫不要走,又說她是某某朋友介紹的,有很多事要和鴨嘴大夫慢慢促膝長談,正好趁著門診停止時才方便,護士告說醫師下午急著要去衛生署開會,她也說沒關係沒關係,必要時可以請醫師吃飯;鴨嘴大夫對這種小事本來就是司空見慣,病人本來就是本位自主的,也只好乖乖坐著等,順便再唸一些保險學。

問題是過了二十分鐘,仍是音信全無,只好叫小姐和她聯絡一下,問她現在芳蹤何處?但因為她是初診,根本沒有資料可找, 鴨嘴大夫只好又耐著性子等了十分鐘,她才又打手機來說正現在正在樓下找停車位,馬上上來,叫醫師不要跑喔!但又過了十分鐘她車子還在農安街口繞圈子找不停車位---其實在中山區找停車位,談何容易?其實趕時間大可用計程車嘛,眼看開會時已快到了。鴨嘴大夫也開始心煩氣燥起來了,又不知她有多少疑難雜症,又不知她想要講多久?至此鴨嘴大夫不禁百感交集,悲從中來。

其實作為一位醫師本是就是要宅心仁厚自我要求仁心仁術,日夜廿四小時更要有求必應,絕對不能拒絕病患,所以即使開會遲到,也責無旁貸當然要死守到底等候到底。問題是類似這種要求醫師「好膽邁走」的病人,雖然大都是老患者多,但也是偶而為之,而她們有一個共同的問題就是說十分鐘內會到的的一定是二十分鐘才會到,說二十分鐘內會到的一定是三十分鐘後才會到,甚至誇張到近一個小時才會到,更離譜的是過了一個小時多才打電話來說:.趕不及不來看醫師了,反正她想醫師也不可能會再等下去了,有的乾脆連電話也不打了,就此不了了之,偏偏那知笨鴨慢飛,可憐的鴨嘴大夫還兀自克敬其守,痴痴的在問診室在等嘸人。

有時想想蠻觸景傷情的,民眾要求醫師時一定是採高標準的,但一旦發生不可意料或不可抗力之醫療意外事件時,必是要苛以醫師最高注意能力義務之嚴格責任要求;又誤以為每位醫師都是財大氣粗, Deep Pocket口袋麥克麥克的,自然而然需索無度起來,又深知醫師都是懦弱無用貪生怕死,總不忘請幾名黑道朋友秀秀刺青嚇唬嚇唬他們,更看透醫師惜名如命,不忘威脅要找TVBS或壹週刊來發揮免冕王的第四權威力,總之盡情施虐凌虐醫師,無所不用其極一番,所謂「病人高道德標準求診,醫師低尊嚴姿態求饒」,行醫年三十年來,今日如此,恍若隔世(920329)

 

.南柯一夢三十年

三月廿三日晚間台北縣市婦產科開業醫師在鯉魚門聚餐喝春酒,專程為蘇名譽理事長榮升教育部部訂教授以及高升馬偕護校校長而慶祝。席間大家對蘇理事長的老師,也是大家的老老師蔡前理事長的風範行事更是推崇有加。鴨嘴大夫忝為馬偕醫院的一份子,宴席時在大家輪流上台發表新春感言時,也表達了一點受知遇之情,其實今日讓鴨嘴大夫在醫事法學實務上萬劫不復撩下去的最大主因,還真都是兩任理事長的知人善任,當然自己底子不好受不了誘惑太愛做秀才是罪魁禍首。如今他們兩位大老都逐漸退出醫學會,明年鴨嘴大夫也找到接棒的人了,可以修心養性,開始從事自己最愛的新立或修改批判法條,用自己的有興趣來服務醫界,輕鬆愉快,何樂而不為,不在話下。

當席鴨嘴大夫還開了一個玩笑說,一九七三年在馬偕醫院婦產科當實習醫師時,值班第一個晚上接生的第一個案例,就是一位待產的第三胎產婦一直叫說想大便解不出來,結果鴨嘴大夫就很老實的開條醫囑要護士給她灌腸,噗涌一聲她就把嬰兒生在廁所馬桶內了,好在鴨嘴大夫在一旁待侍候馬上救起沒事,但也因此被記上一個意外事件報告。結果兩年後當完兵去報考馬偕醫院,可能因記錄不好才名落孫山,不得已才去考取長庚醫師,大家聽了哈哈大笑,也大開一番眼界。其實內幕真相並非表面說的如此簡單,其實還真是蠻淒涼的,藉此一吐為快

話說一九七五年起兩年之間鴨嘴大夫奉派在林園的陸戰隊第一師保衛國家,在師部醫院連擔任一般外科少尉海軍醫官,每天一大早做完四項戰鬥訓練,接著種菜養魚,再看上下午門診,有空割割蛙人弟兄的包皮自娛,閒時躲在軍官小房間K,生活雲淡風輕倒也情暇意緻。當年林園交通不便資訊閉鎖,退伍前一個月請假上台北應考馬偕住院醫師考試時,到考場一看人人都人手一本婦產科測驗題庫,當場真是傻了眼了,才知道當時只有鴨嘴大夫一個人還以為筆試會比照去年考問答題的型式,也就是說當時居然只有鴨嘴大夫一個人把整本725 頁的 Novak婦科教科書及整本1193頁的Greenhill產科教科書,兩本原文教科書全都唸完一遍,還做了一大堆筆記,閉門造車,上台北應考時才知大勢己去,結果當然是意料之中慘遭滑鐵盧。想不到鴨嘴大夫當年班上臨床醫學第一名,連續五、六年級全班婦產科考試Top,又是刻鋼版負責寫婦產科講義者,一向自負不羈,視考試為囊中取物--- Piece of Cake,居然因資訊不足而名落孫山,可憐至今三十年已過去,鴨嘴大夫心中仍難能釋懷。(92032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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