教醫師如何幫得上忙?

話說大約一個月前有位初診病人來看鴨嘴大夫,主訴外陰搔癢,內診一看整個大陰唇紅腫脫屑,明眼人一看就知是「接觸性皮膚炎」,即所謂的接觸性過敏是也。接觸性過敏引起的搔癢和白帶導致的皮膚搔癢,臨床上非常容易鑑別診斷,因為若是如黴菌或鞭毛滴蟲一類的白帶所引起的搔癢,一定只限於小陰唇,即白帶可能流出來沾染到的部位而已,絕對不可能擴及大陰唇,何況接觸性過敏搔癢紅腫的部位剛好又符合過敏物的形狀,加上接觸性過敏,不但容易診斷,也太好治療了,抗過敏針藥一下馬上妙手回春藥到病除。

問題是病人到底是對什麼東西過敏呢?如果不找出來,以後再用到相同的東西,保証馬上復發,就必須接二連三,猛往診所跑。一般該患者在鴨嘴大夫追問之下,努力思索後,十之八九都會馬上承認是用了以前沒用過的或新廠牌的衛生棉或護墊,事情水落石出就好辦了,只要吩咐她點名作記號,下次千萬不要再使用那種廠牌的衛生棉就是了,病人就再也不會老要掛急診了, 鴨嘴大夫不愛乘人之危,雖因而門可羅雀,也不禁悲壯的沾沾自喜。偏偏當天該初診病人嘴硬,打死死她也不承認她會對什麼東西過敏,自衛生棉或護墊,內褲,睡衣褲,甚至沐浴乳,婦潔液,沙威隆…,問什麼一概否認,也不相信自己會過敏,最後鴨嘴大夫束手無策,只好放棄先治病再說。果真不然,第二天她又再度回診,居然搔癢說好不到半天又發作了,而且更癢, 鴨嘴大夫仔細一看,顯然接觸過敏區域不但擴大了,而且延伸到腹股溝,這下子才囁囁招認說昨晚擦了一些國外進口會使局部皮膚白晢的藥膏,這下子真相大白,病人從此去除心中大患,永不光臨,鴨嘴大夫倒也沒有因而聲名大燥。

無獨有偶,海棠颱風過境次日,一位年輕老患者(「老」是指常來看病的熟患者),因最近內分泌失調,突然痴肥(且脂肪紛紛集中在腹部)而來調經,體重也如期在兩個月內下降了三、四公斤,唯一遺憾的是她的體脂肪值一直都高居40 %而不下,30歲以上女人, 體脂肪正常不可超過25%,何況連肥滋滋的鴨嘴大夫也不過連蟬三年都維持27%未升,是可忍孰不可忍,患者十分不服而且不解,一再怨天尤人抗議「為什麼?為什麼?

醫學上的肥胖原理很簡單,吃油長油,又以垃圾食物中的動物油脂最會形成身體的脂肪囤積,其次就是米飯麵食一類的澱粉醣份等高熱量的碳水化合物,進食過多就會轉化成中性脂肪貯藏囤積皮下。鴨嘴大夫雞婆成性,接連三四次門診都很好心的在替她找出油多的原因,看她是否吃了什麼不該吃的動物油脂,或澱粉醣份的東西,才會導致腦滿腸肥?但事業有成的這位患者,個性強勢,自信滿滿,以至於無論鴨嘴大夫絞盡腦汁,問偏她是否吃了什麼不當食品,她都毫不加思考就一概否認沒有,或若鴨嘴大夫再出什麼叟主意,勸她太甜的水果少吃一點,她也力辯她吃的水果從來都不會太甜,同時不忘再三聲明她飲食一向都是十分節制,根本不吃米飯,更不碰麥當勞,就是不該還那麼多油!

鴨嘴大夫說一句,病人應一句,醫師上窮碧玉下黃泉好意要幫忙她找出病因,她偏忙著澆冷水,鐵齒又斬釘截鐵的一路否認到底。把鴨嘴大夫的雞婆把當作是在侮蔑她的自制,輕視她的自信---因為她絕對不會是可能會犯這種幼稚錯誤的女人,鴨嘴大夫自討沒趣,最後只好長嘆一聲:「如此完美,教醫師如何幫得上忙? 」就此投降了。下一次量體重,再聽她到對高居不下的體脂肪含量怨懟不解時,鴨嘴大夫一定要學習按捺,三緘其口,自古雞婆空餘恨,只能長嘆愛莫能助了。(94072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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