門前藥局,兔死狐悲

趙健銘台開事件暗潮洶,湧人人喊打,不管他暗中有什麼羅生門,國人一向都是耳朵輕,而且想當然耳,早已一口咬定罪大惡極,只有趴糞者一旁樂不可支。一方面大家道德勸說,要趙健銘誠實向社會大眾道歉,一方面大家又心知肚明,內線交易一但定罪,可被判處三年以上十年以下有期徒刑,還會被處一千萬以上兩傹元以下罰金,甚至判刑後,其第一家庭成員的駙馬爺地立恐也不保,而仍一再,求,要趙健銘向大眾誠實認罪,又沒有給予自首的轉圜或認罪協商的空間,等於逼人跳樓,強人所難。其實若該案已入司法調查程序,偵查本不公開,而且被告至少還有緘默權,或有不自証己罪之權利,難道不幸當了駙馬爺,就連這一點人權也都喪失殆盡了嗎?

無獨有偶,最近許多健保特約醫療院所的醫師們也是朝不保夕,尤其設有門前藥局的基層診所,更是風聲鶴唳,草木變色,一夕之間都可能會身陷囹圄,身敗名裂。話說中央健保局當年為了獎勵醫師釋出處方箋,大方的承諾要給醫師每張釋出的處方箋25 元,收受處方箋的藥局也給24 元鼓勵鼓勵。若先生娘是藥師,投資開設藥局當然合法,藥局開在診所隔壁,也是為釋出處方箋給病人方便,合情合理,何況獨門獨戶,連中央健保局也都曾派員來勘驗評鑑過了,那門前藥局和一般社區藥局又有何差異可言?和是醫師投資或是藥師獨資又有何關係?只因不遠離診所,就有詐欺嫌疑?

其實是政危機,現在因為健保局沒錢了,捉襟見肘,加上基層總額被門前藥局蠶食掉到0.89以下了,群情激憤,健保局才想到要向門前藥局開刀,轉移箭頭,一翻臉馬上要開設門前藥局的診所醫師坦白從寬,否則移送法辦。健保局說認罪者不罰,或門前藥局藥師自白具結為獨資經營,和醫師無涉者亦可,否則也要移送法辦反正就是隱瞞事實不誠實認罪移送法辦,認罪不實也移送法辦。結果是誠實認罪了,行政罰可以免責,但,最後犯罪証據確鑿,檢察官搭便車,更要移送法辦,反正通通都移送法辦就沒有健保局的事了,一向包山包海,權利主體兼契約主體的中央健保局的版圖, 一下子又似乎要擴大到刑法,公司法的各各領域去了。

其實追根究底,今日這一切後果都是健保局自己惹的禍,而最後竟撒手不管,而且際出全民健保法第72條侍候:「以不正當行為或以虛偽之證明、報告、陳述而領取保險給付或申報醫療費用者,按其領取之保險給付或醫療費用處以二倍罰鍰;其涉及刑責者,移送司法機關辦理。保險醫事服務機構因此領取之醫療費用,得在其申報應領費用內扣除。」要叫已近乎山窮水盡的診所醫師們自行買單,而且賠上醫師所剩無幾的清譽,和民眾對醫師的信心:

一.  先自釋出處方箋來說,依藥師法102條本來醫師就要釋出處方箋,健保局何必再多此一舉花錢鼓勵? ---如果醫藥分業是既定政策,釋不釋出處方箋根本由不得您醫師,違反藥師法102條「醫師以診療為目的,並具有本法規定之調劑設備者,得依自開處方,親自為藥品之調劑。全民健康保險實施二年後,前項規定以在中央或直轄市衛生主管機關公告無藥事人員執業之偏遠地區或醫療急迫情形為限」,本來就可罰鍰五萬元,何必再用25元利誘?一方面用鞭子在打,一方面在用胡蘿蔔誘勵?醫藥分業惡法亦法,醫師公會不去研究如何學學美國醫藥分業的執行方式,如鴨嘴大夫提倡多年處方箋用傳真方式傳給藥局,再由藥局調劑後再派人送藥包到診所,但沒人理睬,結果要不每家診所都自請藥師,一個月多花八萬元開銷,要不就弄個門前藥局,以致尾大不掉,自找麻煩。

二.  特約保險藥局本來就是要收診所處方箋調劑,健保局何必疊床架屋,又再多給24元收處方箋的獎勵金,以致於才會造成今日門前藥局利多的誘因。其實保險藥局不收掛號費,不收診療費,一樣是可以拿到長期慢性病處方箋的藥, 病人當然是會到保險藥局領藥,才較合算,何需鼓勵再鼓勵藥局去收處方箋?

三.  獨資何資和門前藥局無關,當初設置門前藥局, 中央健保局都有插手評鑑,依「信賴保護原則」,政府承諾在先,今日不能就全由診所醫師責任自負,獨嘗苦果。

四.  如果門前藥局涉嫌詐欺案,常業詐欺罪(刑法第340條) 可處一年以上七年以下有期徒刑,得併科五千元以下罰金。如此若診所醫師和健保局招認,恐成為日後認罪之証據,司法獨立,行政單位的承諾不罰,不及於刑法。

五.  事實上門前藥局,追究起來最多只是業務上不正當行為而已,醫師不過鑽營法律漏洞,吃到基層總額, 並沒有「意圖為自己或第三人不法之所有」(刑法第340條),正如全聯會理事長直覺認為的只是影響到基層總額重分配而已,健保局沒有因而追加基層總額款項或多付出給付---這些錢若沒被門前藥局醫師占為己有,也並沒有「使本人或第三人之物交付者」,只是把本來就是要分配給其他基層醫師的金額提撥而已,健保局並未因此有所額外損失。

總之最後解決之道,依信賴保護原則應該是既往不究, 門前藥局的醫師藥師根本都不必自認,中央健保局更不敲鑼打鼓自清,擺姿態威脅要移送法辦,一旦引起檢察官注意到了,刑法侍候代誌就大條了,自今年七月起連續犯一罪一罰,到時本來日進斗金的數百名開設門前藥局醫師,反而要被關上二,三百個月有期徒刑, 雪上加霜永不翻身。事實上只要有門前藥局,就嚴格要求馬上結束營業,否則追繳過去數年領取之溢額;而今而後,診所一律釋出處方箋,全面取消獎勵金就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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