病人說話很實際,經常都是實話實説

一週前,一位年輕的老病患看完白帶後,要求鴨嘴大夫說她想順便查一下之前在鴨嘴大夫診所放的子宮內避孕器IUD,知什麼時候到期了?自費看診的鴨嘴大夫,病人三三兩兩,倒也就很氣閒意定,慢慢地把整本病歷一張一張,優哉遊哉得往前翻,但翻完一遍居然遍尋不著,病人有點過意不去,口中唸唸有詞說好像才放沒多久,不到一年吧,不會那麼前面吧?鴨嘴大夫仍邊重頭再翻,邊啞然失笑說:「光陰似箭,大家都這樣說,前一陣子也有一病人說她好像才放了五年,想來換新的,鴨嘴大夫一查,當場人仰馬翻,原來居然放了十三年而混然不知…好在也沒有避孕失敗,迷迷糊糊不知不覺當中,病人淨賺了八年時間。這樣子有一句沒一句的搭話匣子,好減輕病人的不安,好不容易終於找到放IUD的病歷記錄日期,乖乖,果然也放了近三年了,病人因為一再宣稱不過才放一年左右不到,有點婽然不好意思,鴨嘴大夫反正司空見慣,沒什麼想法,也毫不在意,正準備起身送客,不料病人接著居然緩緩輕聲細語,口吐真言,說了一句金玉良言,頓時百花齊放,蓬蔽生輝,讓鴨嘴大夫刮目相看,驚為天人。病人居然會幽幽的說:「原來都是大夫的錯,三年來大夫一點都沒有變老,還是那麼年輕,才會害我以為才放過不了一年而已呢」---害得鴨嘴大夫受寵若驚,當場差點殺身以報,完全免費義診。(950614)

    事後鴨嘴大夫得洋洋到處宣揚患者對鴨嘴大夫的如此肯定,雖眾說紛紜除非攝於淫威或若有所求,識者絕大多數實在無法認同。惟司法院刑事廳一位位高權重學富五車,但又幽默風趣平易近人的長官聽了鴨嘴大夫的大言不慚,居然還語重心長,錦上添花說:要是我是大夫,我當場一定會再添加一句話說:「唔,這位病人說話很實際, 經常都是實話實説….---長官一席話,果真是句句硃磯,可圈可點,妙語如珠,實話實説,不愧為法界耆老!

實際上,門診所見所聞,不外生老病死,那有什麼樂趣可言。鴨嘴大夫最近兩週接連替兩位停經後出血的五十餘歲婦女作子宮內膜切片,居然發現都是初期的子宮內膜腺癌,病人難免也是憂心忡忡,好在早期發現,無傷大雅,聽聽鴨嘴大夫胡言亂語(譬如說:除了像鴨嘴大夫胖到要中風,心肌梗塞猝死,世上那個人最後不是要得癌症死掉的?早發現還要恭喜誌賀她等一類激將的話…),終能破涕為笑。鴨嘴大夫身為醫師,責無旁貸也沒有期望得到什麼掌聲或水菓酬庸,但反而要為之前若自己沒有強烈堅持要求切片,而延誤病情暗捏一把冷汗(雖然切片十來位,也只發現這兩位是癌症)

臨床醫師實在應該多花一點時間來和病人作溝通或衛教,而不是天天陷在全民健保的電腦申報作業,或挖空心思如何自申報中鑽營漏洞,合法的找出錢財金庫。醫療作業如果必須全面電腦化,健保局也應有編列預算,讓醫師找專門人材來協助申報及key資料,而不是要診所醫師增加開銷,又要醫師自行吸收,每晚更要多花一,兩個小時來申報,如此一來蠟燭兩頭燒,醫師那有辦法行有餘力,再來唸書研究,在專業領域追求最新醫療水準?而回過頭來,民眾,消費者團體或主管機關再來口誅筆伐,責怪醫療品質不佳?看來目前普天之下,也只有拒絕健保的鴨嘴大夫才能享受開業醫師的真正閒情逸緻,才能夠閒雲野鶴地和病人閒話家常,雖是兩手空空,學學孔子口中的顏回,真所謂「一簞食,一瓢飲,居陋巷,人不堪其憂,而回不改其樂 ,倒也自得其樂,其樂無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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