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錢並不代表就有學問

有權不代表一定無所不知,只是有時看到達官顯要,在電視上侃侃而談,連基本醫學常識都沒有,針對醫藥問題,不時也敢鐵口直斷,政治人物如此自我膨脹,真是令醫師替他們暗捏一把冷汗。政治人物本來就是一張利嘴,天花亂墜,相信的人也不多,連李昌鈺都敢代言替生意人賣海藻了,受到誤導的受害病人,不知有多少?知識學問如果都這麼方便的話,醫師們只要去競選立委或總統算了,幹嘛還要繼續教育,接受醫學新知?

無獨有偶,有錢更不代表就有學問。可是鴨嘴大夫在門診倒經常會碰到一些有錢的貴夫人,以為自己富甲天下了,學問也跟著水漲船高, 因此上至天文下至地理,無所不知,遑論醫學。碰到這些病人進到問診室,屁股尚未坐定就斬釘截鐵,自信滿滿告訴醫師說:「我骨盆腔發炎」!鴨嘴大夫瞠目結舌,一下子就傻了眼---真是枉費鴨嘴大夫宿興夜寐,大學時臨床醫學成績全班Top,浸淫婦產科領域三十餘年,不但遊走天下各家名師真傳,每六年還必須接受繼續教育480小時的真才實學,無言以對只好起身預備送客了。蓋千里迢迢來看醫師,應該就自己症狀,如下腹痛、分泌物過多,或陰道搔癢,或解尿灼熱等,一一主訴給醫師足矣,再來才由醫師絞盡腦汁作出正確診斷,以便對症下藥,開出處方箋,結果病人一下子就揭開謎底了,還要醫師幹嘛?這就是台灣奇特的看病文化---所謂「藥房看病模式」,自己診斷「陰道發炎」就直接到藥房指名山:我要買陰道片;問題是病菌千萬種,陰道片也百十種,根本不知道自己被什麼細菌感染,就可以買一大堆陰道片亂塞,勇於把自己當作藥師的白老鼠?難怪前一陣子流行感冒時,鴨嘴大夫門診門可羅雀.隔壁藥局居然大排長龍門庭若市,遑論藥師還擁有調劑權,自給自足,開錯藥打錯針也都自己包容,更不必奇怪,連個病歷用藥記錄單都沒有,難怪台灣抗生素抗藥,世界第一。

其實門診看過最可憐的病人,還是非那些無理頭,一味拒絕賀爾蒙補充療法HRT的無知女人莫屬,她們有的是心悸到「心臟好像要從嘴巴跳出來了」,遍訪心臟科名醫,照常藥石罔效;有的是經常熱潮紅,半夜醒來,冷汗涔涔流,全身濕漉漉,難過剽不行;也有的則是整天心情不好,懶得和人說話,或動輒想發脾氣,甚至恐慌、不安,不知道自己在害怕什麼,無名的恐懼,嚴重到經常徹夜失眠,結果吃了十多年精神科的抗憂鬱症,抗焦慮症,或安眠藥私毫未見起色。待鴨嘴大夫診斷出她只不過是罹患了「更年期症候群」而已,治療方法更直截了當,只要在醫師指示控管下,補充一點女性賀爾蒙即可霍然而癒,百病全消,但待醫師一提到要處方HRT給她,病人馬上翻臉汲汲以為不可,因為她認為「吃女性賀爾蒙一定會致癌」,諱疾忌醫,結果把自身弄得七老八十,未老先衰,把家庭弄得烏煙瘴氣,夫離子散;家人相敬如冰形同陌路,生活毫無品質可言,枉費醫師一番診斷評估的苦口婆心,病人仍一味堅信「吃女性賀爾蒙一定會致癌」,抵死不從。

最後終於有些病人忍無可忍了,但也寧信三姑六婆、江湖術士推薦的中藥祕方,自認性溫不會有副作用,那知一帖下肚,更年期症狀馬上煙消雲散,藥到病除,足見其當然是摻雜過甚高劑量的女性賀爾蒙者,才會如此撥雲見日,一進見洞的神效。結果因所加賀爾蒙劑量來路不明,光吃動情素卻又沒有同時服用黃體素以茲對抗,沒多久發生亂經,或停經後出血,最後甚至惡化成「子宮內膜癌」,一語成懺。最近有兩名移民美國的高級華人婦女就是這樣,自己濫用偏方,導致斷斷續續「停經後出血」數月,方才回國就醫。鴨嘴大夫二話不說,為她們作了「子宮內膜切片」病理檢查,果然証實已惡化成子宮內膜癌,幸而及早開刀切除,挽回一命。她們就是自以為有錢就代表有學問的範例,前車之鑑不遠,看到仍有這些鐵齒,拒絕賀爾蒙補充療法HRT的女人,才知道世界上最可憐的女人的典範,究竟是何方神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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