生病的人請不必心疼醫師

 

有的病人很可愛,明明是白帶困擾多時,來看鴨嘴大夫時本來應該就是希望真相水落石出,及早對症下藥,但當要叫病人上檢查台內診時,她竟然百般藉口,抵死不從,一直在和跟診護士爭辯,搞了半天才知道,原來她說她是下班就直接過來,還沒有洗澡,這樣上檢查台,對醫師沒有禮貌,打死她都不肯。相對於有的病人不但一絲不茍洗得乾乾淨淨,甚至有壞習慣的,還把陰道都灌洗得晶瑩剔透了才來看病的,不知道要叫醫師檢查什麼東西?甚至有的病人陰道不正常出血,甚至血崩如注了,病人也堅持說流這麼多血看醫師,對醫師太不敬了,非要等到血停了,人也幾乎奄奄一息了,才來讓醫師檢查,春風了無痕,教醫師怎知道「血從那裡來」?鴨嘴大夫又不能坦白明說其實醫師就是要看原味的白帶病菌是什麼,就是想查血淋淋的血來自何方,也是因為怕太熱心敬業,恐會被有潔癖的病人冠上逐臭之夫的惡名,只好一邊發呆,無置喙餘地。

異曲同工,好笑又好氣的是每次叫陰道炎治療白帶中的患者,一週或五天後回診時,鴨嘴大夫一內診一目了然,馬上每每就發現病人居然前一天沒有繼續持之以恆的放陰道片?明明都算好好的,給的藥剛好讓病人塞到回診的一天晚上,不免埋怨起病人怎麼可以自動自發不塞藥,治療中斷如何病會痊癒?往往就有些特別有心的病人,給鴨嘴大夫的答案竟是「因為今天要給醫師檢查,所以不敢塞藥,免得醫師看不出來」,真是令鴨嘴大夫啼笑皆非。其實鴨嘴大夫要病人回診,就是要看病人塞藥塞得夠不夠深,方法對不對,更要看白帶治療的效果如何,有沒有對症?有沒有抗藥性?此外萬一又合併其他如徽菌來插花湊熱鬧時,也可以及時換藥治療,以免毀了醫師一世英明,但千算萬算,就是沒有算到會碰到如此體貼醫師的病人,因為怕塞藥後醫師檢查,看不出來病菌而故意中斷治療,結果讓本已窮途末路的病菌得以休息一天,生聚教訓,產生抗藥性。其實鴨嘴大夫用顯微鏡檢查時,藥片的結晶和膿細胞都壁壘分明,一清二楚,病菌當然也無所遁形,塞不塞藥沒關係,問題是病人雖然弄巧成拙,但總也是番好意,何忍再呵責下去?雖敬謝不敏, 鴨嘴大夫也只好心領了。

南轅北轍,相對的有些病人陰道一開始奇癢難捺,要不是就把以前沒用完的陰道片先自行治療一二天,要不就去藥局買藥,先塞了藥師給的陰道片再說,看一點效果都沒有時,才會姍姍來找醫師徹底檢查治療,這情況下內診時,因沒有重回現場,實在很難還原真相,診斷上才真的模糊兩可,此時更希望病人是原封不動的來檢查。令人納悶的是藥師可能比較厲害,光聽病人口頭描述就能鐵口直斷,處方了一大堆陰道片給患者盲目使用,不過其實也大都是給抗黴菌的陰道片而已。碰到炎炎夏日,白帶八成以上都是「白色念珠球菌」感染所形成的,瞎貓碰到死老鼠,可能還有七八成勝算,但藥師們那知冬天就很少長黴菌,所以冬天仍如法炮製者,保証屢敗屢戰,病人陰道片怎麼塞都塞不好。蓋只要有點基本醫學常識的人都應該知道,除非糖尿病患或有感冒吃了些抗生素者,一般有香港腳(皮膚上的黴菌)的病人都親身體驗,知道冬天香港腳根本不會癢,是因為冬天黴菌大都不會發作,同樣的,陰道白色念珠球菌冬天也大都冬眠了也,藥師至少也應該學習比附沿引,不要只會亂給抗黴菌的陰道片,何忍沒事亂破壞現場,徒增鴨嘴大夫治療上的困擾。(96040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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