心有戚戚焉

看到病人小心翼翼,每次來看鴨嘴大夫時都一付心存戒慎,深怕上醫師當的樣子表露無遺,實在令人心生不忍。這位年輕舊病患最愛做的一件事就是每次看完診都要問醫師一聲說:「身體好累,需不需要打一針廿西西的維他命營養針?,鴨嘴大夫都會納悶的反問她說:「沒事幹嘛打補針?,但最後她一定會要求護士告訴鴨嘴大夫,她堅持要打;而相反的,也有幾次鴨嘴大夫看她精神萎靡不振,好意建議她不妨打個補針,以增強免疫力,偏偏她就認為禮多必詐,抵死不從,所以鴨嘴大夫有意叫她打補針時,只要她詢問時回答:「幹嘛打?,她就鐵定非打不可。其實這種飽受欺凌,深怕受騙的個性,實在真令鴨嘴大夫同情不忍,但當正常治療程序時,她也要小心到連叫她吃藥,打針或塞藥都猶豫不決,偏偏還會不時向鴨嘴大夫誇耀她去打了什麼胎盤素美容針之類的,還真令鴨嘴大夫啼笑皆非。

最近發生的芝麻小事,是上個月底她的月經剛來過,日昨十五日又出血了,而且血量不少,月經不該來一直來當然就是典型的亂經---不正常出血,何奇之有?但她就是不相信,內診時起碼問了鴨嘴大夫不下五次:「這不是月經來嗎?」「這不是正常月經嗎?,好不容解釋清楚了,囑她三天後回診,保証止血,她才滿臉狐疑回去。但第二天一大早病人就再度回診,因血量只減少了一點點,就更加質疑鴨嘴大夫「這難道不是月經嗎?」,好在鴨嘴大夫對這種弱勢患者特別有耐心,更加虛心侍候。但一問之下,病人調經藥居然只吃了一次,不知要如何止血?調經調不好以外,甚至她的外陰部還因亂經出血而感染,早先囑她要塞陰道片治療,她說她家裡一大堆,囑她要擦藥膏,她也說家裡好幾條,但是就是不用,難怪導致外陰部破皮,更讓她要懷疑:「本來外陰不痛的,怎麼看過醫師後反而更痛?」,直言不信任醫師到此地步,沒有想因她而致富的鴨嘴大夫就有點感到不可思議了:不相信醫師的診斷,口服藥不吃,陰道片不塞,鴨嘴大夫也要懷疑血怎麼會止?外陰部怎麼不會更痛?

病人就是如此直率單純,寧可相信坊間亂七八糟,甚至詐騙集團的花言巧語,什麼胎盤素,幹細胞,植物性雌激素,動輒花上十百倍的冤枉錢,就是不信無利可圖的正統實証醫學,偏偏又對糖衣謊言信若神明,任人宰割還沾沾自喜,敵友不分;國民健康教育失敗至此地步,任誰不心有戚戚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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