用中文書寫病歷,醫病同歸於盡

 

鴨嘴大夫在高雄醫學院四年級的時候,有一堂法醫學的必修課,唯一的法醫學教授人很和善,課也教得很棒,引起當年最愛看「偵探雜誌」的鴨嘴大夫濃厚的學習興趣,唯一遺憾的是他只受過日本教育,只會講台語,上課也都是用台語授課,當時我們班上一百二十名學生中,至少有二十名是來自東南亞的僑生,他們聽標準國語都有點吃力了,遑論台語,所以上課時他們個個都是鴨子聽雷,就有僑生直接向教授反應,請求教授可否用國語授課?教授有教無類,當然是從善如流,即日起就改用國語上課了。國語也並沒有難倒教授,照樣是侃侃而談,問題是老師在台上說得口沫橫飛,一口台灣國語,僑生還是一樣有聽沒有懂,最糟糕的是連鴨嘴大夫這些正宗土生土長的台灣人本來台語還聽得懂,但改了加雜台灣音調的不標準國語結果也都不知所云了,結果全班都同歸於盡,沒有一個人聽得懂老師在教什麼了,也從此打消鴨嘴大夫繼續研究法醫學的興趣了。

這種情況有如醫界圈外人士的重重糾葛心結,因為他們說看不懂醫師們用英文寫的病歷,所以這些知識份子,尤其是法界人士都認為您們醫師如果沒有作怪,為什麼不大大方方就用中文書寫病歷,尤其他們認為人家英美人士不也都用他們本國的語文在寫病歷嗎?連中共也都是用中文在寫病歷,為什麼獨獨台灣的醫師自認高人一等,非用英文書寫病歷不可?所以千方百計抗議,最近更付諸行動,還利用一些無知的立委在立法院會提案,說要病歷全面中文化!

大人們有所不知,美國人用英文字母寫的病歷, 其實未必美國人也看得懂,因為病歷當中許多的醫學名詞,器官解剖名詞,甚至藥名根本全都是拉丁文詞彙,只是ABCD二十六個字母相同,大家當然都認識,但拼串起來就是連美國人也看不懂,醫師病歷上寫的英文字母是代表什麼?其實這多少也有點保護病人隱私的作用,中外皆同,試想譬如說中外醫師初步檢查過一位胡思亂想,胡言亂語的病人後,懷疑病人可能是精神病患者,他會先在臆斷上寫上:R/O Schizophrenia一詞,保証美國人也看不懂是什麼意思,然後醫師才可以好整以暇詳細讓病人去作各項檢查,如果今天說什麼資訊透明化,硬性規定每位醫師都要用自己國家的語言寫清楚,說明白,,好讓別人也可以一看就懂,美國人因此為了平易近人,必須寫得白話一點,就說該病人可能是Mad,Loss of mind,而在台灣,醫師就算專業一點,不寫「發瘋」,臆斷也至少要寫說是「精神分裂症」,則病人拿著洋洋灑灑大書精神分裂症的檢驗單或住院許可證在醫院上下樓檢查時,要教其他各處醫護人員看了,不用異樣眼光看待也難,搞不好害得病人情緒敗壞,病情加重,回頭找醫師算帳,一刀,看您還敢不說我「起笑?」。其實還真令醫師擔憂的真的是涉及病人隱私權的問題,病歷丟在桌上,中文化以後,現在不要說護士,或電腦工人員,或甚至環管課清潔人員,或任何路人甲,或販夫走卒隨便一瞄,馬上就知道您的病情,HIV是什麼病?大家未必有概念,但要叫人看不懂「愛滋病」或同性戀這幾個字可就難囉,此時資訊透明化,大家馬上爭執傳誦,工作人員紛紛退避三舍拒絕接待,此時再談什麼立法保護愛滋病人隱私,不過只是一場空口笑話而已,這樣作會是病人的幸福嗎?最可笑的是醫療法第72條規定的是:醫療機構及其人員因業務而知悉或持有病人病情或健康資訊,不得無故洩漏。,條文只限醫療機構及其人員而已,而且必須是因業務而知悉」者才不得無故洩漏病人祕密,所以其他環管課人員,電腦室人員,以至於記者大人們,只要不是因業務而知悉,就都可以盡情,合法的洩漏病人病情或健康資訊,此時中文病歷簡單明瞭,還怕不會壞事傳千里嗎?

話扯太遠了,其實對醫師來說病歷中文化的真正困擾,還是如前言所說用台灣國語上法醫課一樣,最終結果是醫病雙方大家都不知所云,同歸於盡而已。就像近日報載中國冷凍蝦含過量「硝基v喃致癌物,硝基v喃到底是什麼碗糕?報上找不到化學原文名詞,鴨嘴大夫實在真無宰樣到底所言何物?,蓋藥品名或化學名詞等一些拉丁字彙大都是用語首,語尾拼湊,去頭去尾一看就可知道是在說那一類的藥物,tetrapeptide, 就知道是四x,因為tetra是四, peptidex類,diphenyl-hydantoin sodium就知道是二苯乙內醯,因為di是二,phenyl是苯,hydantoin是乙內醯,sodium是鈉,所以代表是一種鈉鹽,這些化合物含有幾個甲基,幾個硫離子,本體是什麼,一目了然,但一但寫成中文,不要說這些中文圈外人看不懂,連鴨嘴大夫內行人也真的硬是有看沒有懂,甚至連一點概念都沒有,到後來大家同歸於盡就萬事OK,心滿意足了嗎?

推動病歷中文化人士中,或許有人有什麼崇高理想,我們無從得知,但若只是為了知識份子的一點自尊,自大的心不滿,或只是單純的自卑感在作崇,就一味盲目反對英文字母病歷,就未免太小鼻子小眼睛了。其實現在電腦名詞充斥,什麼RAM,什麼BYTE,什麼Wi不也都是用英文在琅琅上口嗎?如果這些井底之蛙去參觀過竹科公司,知道那些高科技人員,連上班都是用英文在對談,而且沒有一句專有名詞他能聽得懂,是否也要立法禁止,規定上班一定要說國語,資訊透明化才行嗎?是否一定要大家都同歸於盡呢?請有權人士再多加三深思為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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