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誰在製造醫療糾紛?

鴨嘴大夫一位親戚的老婆妊娠26,日昨因下腹不適多天,想去找平日產檢的診所醫師,但因該名醫門診病人太多,掛號掛不進去,下腹又疼痛不耐久候,所以先找鴨嘴大夫求援。鴨嘴大夫二話不說,用「胎音監視器」觀察半小時, 先確定母子均安再說。檢查中,居然發現子宮收縮曲線硬是很規則的每十五分鐘上升一次,而且升高時,病人不但感覺下腹會發硬,鴨嘴大夫觸摸子宮,確有在微微收縮的現象,只是未達陣痛分娩程度而已,但顯然是有「先兆性早產」(不成熟產immature labor)的現象,連忙叫他們轉診去大醫院住院安胎,但親戚說一定要先透過該產檢醫師才能轉診,所以要先趨車去診所;一直待送他們上車後,鴨嘴大夫以為孕婦這下子可以順利住院安胎了,一顆心才安定來。

不料事隔近十二小時之後,親戚又來電,鴨嘴大夫以為早已住院安胎沒事了,想不到折騰了半天,孕婦還是腹痛躺在家裡喘,沒有醫師要理她?什麼時代了,真的還有這麼勇敢不怕出事的大膽醫師?鴨嘴大夫實在不置信。原來,先是替她產檢的診所醫師,因為病人太多忙不過來,結果病人去該診所掛號時雖告知護士病情,並出示胎音監視器記錄紙了,掛號護士居然還要她按順序排隊,甚至護士就一直擋著病人,不要讓醫師先看一下她的病情,以為這都只是病人想插隊的藉口而已,所以到底醫師有沒有看到胎音監視器的宮縮記錄也不知,護士也敢大辣辣的說:我們診所沒有儀器可測(指胎音監視器),所以只有等醫師看了再說。依鴨嘴大夫臆測,該醫師是沒有看到鴨嘴大夫診所的胎音監視器記錄,否則只要吩咐病人直接去大醫院掛急診或住院,他最多打個電話交待一下住院醫師處理就好了,怎麼可能會任護士施捨式的,還給「先兆性早產」的孕婦掛到最後一號:70?而當時醫師才看到26號病人而已呢,若到時病人陣痛已達到每五分鐘一次,回天乏術了,或甚至破水早產在診所了,醫師再出面也來不及了,到時要如何給病家和社會一個交待?醫師若明知自己診所連檢查工具或分娩設備都沒有,醫師本來就有轉診的義務(醫療法第73:醫院、診所因限於人員、設備及專長能力,無法確定病人之病因或提供完整治療時,應建議病人轉診。但危急病人應依第六十條第一項規定,先予適當之急救,始可轉診。前項轉診,應填具轉診病歷摘要交予病人,不得無故拖延或拒絕。),結果醫師忙到連露個臉的時間也沒有,到時三天兩天,往法院跑,即使時推卸責任說是護士知情不報,恐亦難逃選任監督之責(醫療法第108條第一項第一款: 醫療機構有下列情事之一者,處新臺幣五萬元以上五十萬元以下罰鍰,並得按其情節就違反規定之診療科別、服務項目或其全部或一部之門診、住院業務,處一個月以上一年以下停業處分或廢止其開業執照:一、屬醫療業務管理之明顯疏失,致造成病患傷亡者。),即使該醫師神通廣大,可以全身而退,任令病人喪失寶貝胎兒和對醫師的信任感,良心安否?何況法網恢恢,這種醫師的不作為行為,在鴨嘴大夫看來根本就是醫療疏失,而且証據確鑿!

但身為法學教授的該親戚,當然不會笨到坐以待斃,馬上聯絡住家附近一家有接生住院的婦產科診所,知道他們有住院設備。問題是當場該診所也用胎音監視器檢查,但測了半小時,居然沒有出現什麼宮縮曲線,而問題是孕婦雖然休息一陣後腹痛略為減輕,但下腹不時仍有發硬之感,但因抱歉…,記錄上顯示正常,所以也無法達到住院的標準,即使腹痛也愛莫能助,甚至連顆安胎藥(使子宮放鬆的藥)也沒給,就讓病人回家…,鴨嘴大夫記得在衛生署醫事審議委員會中有一個案例(編號:83075),已收編在鴨嘴大夫為衛生署編的「醫療糾鑑定案例彙編全冊第二輯」手冊中,該案例就是說病人因胸痛急診,但心電圖檢查後電腦判讀結果是正常,但不久病人即因心肌梗塞死亡,事後才知道是急診處的電腦當機,急診醫師因而被告上法院,鑑定文曰:「另一關鍵之處,在於十三點廿八分O醫師交待所做的心電圖,該急診室使用新型自動電腦判讀心電圖機,卻出現嚴重失誤。十三點廿八分之心電圖心搏率?每分鐘七十二次,且ST上升於V1-5,表示急性心肌損傷。然而心電圖機卻判讀?心跳每分鐘63跳,ST段上升?正常變異。顯然此種判讀結果,造成住院醫師之誤診」,因為肉眼判讀,醫師都看得出來就是明顯的心肌梗塞,但醫師就是懶得再看清楚,盡信電腦不如無電腦,結果當然官司纏身。比附援引,本案孕婦明明腹痛症狀明顯,記錄上雖然沒有出現宮縮曲線,有可能是儀器宮縮接收器不敏感,也有可能是護士操作不熟練,沒有將接收器放置在子宮頂的正確位置,但醫師只信報告,連用心觀察一下病人的動作都沒有,率爾就讓還在陣痛的病人回家,也未給予支句警語,如告之病人,萬一後來有更規則收縮,或腹痛加劇時,務必趕快回診,或直接去大醫院急診,以免延誤情云云。鴨嘴大夫已不知處理過多少婦產科同仁就是這樣「惜口如金」而被告上法庭的案件,病人都是異口同聲的報怨:「醫師都沒有跟我們說…」,一語成懺,醫師更是無語問蒼天!

今日醫療糾紛風起雲湧,醫師處境每下愈況,而且動輒得咎,人人喊打,不知為什麼仍有少數醫師們仍前仆後繼,努力在製造醫療糾紛?!尤其婦產科同仁莫不都戰戰兢兢,如臨深淵,如履薄,居然還有如此勇於製造醫療糾紛的稀有動物生存,值得在此史記並春秋一番,以警後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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