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必吵也有糖吃

---論鴨嘴大夫「全面解決醫療民事糾紛的保險法制」的遠景

中華民國醫師公會全國聯合會在本月十九日,和法學界、刑法界舉辦了一場「刑事醫療學術研討會」。會中有學者蒐集了九十年二月一日至九十四年一月卅一日四年間,經法院判決確定醫師敗訴的十五例案例進行分析。發現十五件案例中有十八名被告,十七名是醫師、一名是密醫;有十六名經上訴仍被判有罪的醫師平均刑期六.六個月,但皆獲緩刑或得易科罰金。在醫師科別方面,以外科佔三分之二最多,其次則依序為內科、婦科及兒科。當然這是醫師一廂情願的說法,記者就仗義執言反謂:民眾可能也想問,台灣平均每三個月不就有一人因醫療疏失枉死呢?同一時間極可能是因醫師誤診枉死的患者家屬,卻只能暗自對著家人的照片掉眼淚。但總算是在心裡上得到一份安慰。

其實醫療審判不公是一回事,反正在台灣各說各話,被法官判勝訴者一定贊曰「司法還他清白」,判敗訴的一定忿忿不平抗議「司法不公」。問題是審判前的「醫鬧」事件的懲罰才是醫師心中難言的痛,一有醫療事故發生,必有高人指點下,病家都必然很習慣的際出尚方寶劍,威脅醫師說:您再不乾脆一點賠錢的話,就要讓您死得很難看,不但上電視,還會刊登到水菓日報大張版面,頭條新聞,令醫師無不聞風喪膽,只有任其予取予求,但仍難逃曝光上報,大出風頭的噩夢。

「醫鬧」事件無獨有偶,在中國大陸也是如火如荼,所以和專制獨裁或自由民主無關,而是攸關中國人的天性使然。在台灣最主要的是缺乏一個對口單位,可做為病人與醫師,醫師與法界,甚至醫界與保險界之間的橋樑。假如有一個健全的機制,讓病患或病家在遭受醫療事故之後,可以好整以暇安心求償,保証還他公道,根本不必動員親友兄弟圍,或招待記者哭訴媒體大張旗鼓只要一發生醫療事故,「醫事人員強制責任保險人」馬上會站在保護醫療受害人的立場,立即提供基本保障,若醫療事故符合藥害,預防接種或生產風險範疇,或是在選擇市立醫療院所就醫者,還會優先發放比基本保障還要優惠的高額救濟金療傷止痛。然後病人還可以自由選擇要不要告醫師,若醫師有過失,當然也逃不了侵權行為損害賠償責任,只是為保証醫師拿得出錢來賠,就要寄望強制醫師必須投保「醫師責任保險」,免得曠日廢時打贏了官司,也只得到一張空頭支票沒用。不過好在,要是病家告不贏,回過頭來病家照常可以領強制責任險的基本保障金或醫療受害救濟金,照常足以安居樂業,這樣子也就不必發揮國人傳統先凶先贏,得理不饒人的凶神惡凶煞難看相,一反國人熱愛和平,良恭儉讓的溫文孺雅天性,這就是鴨嘴大夫「全面解決醫療民事糾紛的保險法制」的美麗遠景。

如今台灣現存的婦產科醫師平均年齡都已經是49.1歲了,意思就是說「醫鬧」事件讓年輕醫師嚇得沒人敢走婦產科,老的婦產科醫師老的老,死的死,剩下來的被告被關,被媒體公審,被家屬口水淹死,損兵折將早已日漸凋零了,再十年恐怕就是台灣婦產科醫師的空窗期了。可知台灣人民一向固守本位主義,人民強悍倔強依然,沒有婦產科醫師又怎樣?就像焚化爐或核四發電廠當然不可建在他的家園附近,因為會造成污染,賤低房價,所以要誓死抗爭,保護家園,不惜人肉擋車衝鋒陷陣,發揚當年祖先械鬥爭地的墾民拓荒者精神,絕不後人,但他自己其實也心知肚明,焚化爐或核四是非建不可,否則國家民生無以為繼,….只要不要建在他家園附近好了。同理可証,出了醫療事故,不論是否疾病使然,或疾病自然病程,或壽終正寢,或自己延誤送醫,更不管和醫師的醫療行為和事故有否因果關係,反正先吵先贏,會吵的孩子有糖吃,即使生下的新生兒系因先天畸形夭折,也要先聲奪人,先找唯恐天下不亂的媒體放話,非把醫師整得身敗名裂,無法行醫不甘,其實這一些大動作不都是為了累積談判籌碼而已?反正醫師不敢接生,台灣沒有婦產科,又關他什麼屁事,沒有核四沒電可用都不怕了,沒有婦產科又有什麼了不起?

最後忍不住,鴨嘴大夫要沙豬主義一下,台灣的民事賠償制度也很奇怪,家中死了男人,說是沒有一家之主,可能家道中落,妻離子散,需要加害者賠償撫養,當然無話可說。賺錢養家的大男人,如今死了黃臉婆,照樣也要需索無度,而且有過之而無不及,平白讓臭男人多個五百,一千萬的不義收入,居心叵測,只怕別有用途。就曾見過一位大男人,他當保險業務員的老婆作人工流產手術時因麻藥過敏死亡,手術時他也不曾去陪她,人一死,光壽險意外險保費就可拿到三四千萬,不必扣稅不說,他還意猶未盡,要向醫師索賠三千四百萬賠償金,否則不惜要發動丟雞蛋,拉白布條,最後也終於如願以償,多拿到了四百萬賠償金。大男人不但發了災難樂透財,一生可說受用不盡,又可換個年輕漂亮的美眉老婆,他還真的是在為扶養子女老母著想嗎?一時之間,連一旁當調解員的鴨嘴大夫,見他忍不住面露獰笑時,都有點懷疑是否丈夫有事先下毒之嫌(亂想的)?民事賠償當然是為了要替死者償付撫養費用,而不是讓老公不作事享天福用的,死了一名病患,毀了一名醫師,結果讓受害家屬一生受用不盡的儘情享受,不知天理何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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