診療室手記2000年12月9日  

. 「患者自我決定權」是美國憲法所保障的隱私權範圍

美國於二十世紀初大法官Cozdozo說,患者對自己身體最終會成為什麼樣子有決定的權利,醫師無患者同意下的醫療行為,即該當於暴行之不法行為,長久以來一直是美國醫療過誤遵行的判例。鴨嘴大夫記得1974年在當實習醫師的時候,整形外科有一位患者因為經常抽煙汁而罹患上唇癌,手術後上唇全部割掉,整個臉完全變形扭曲不像人臉,但是手術完後一直家屬和醫師都交代醫護人員不可以讓患者看到鏡子,結果到手術完後一兩個禮拜,有一次患者自行步行到廁所照到鏡子發現自己扭曲的臉形,聽說驚駭到精神近乎崩潰,從這個角度來看醫師並沒有得到「患者自我決定權」的法律根據,即該當於暴行的不法行為實不為過。在美國「告知後同意原則」Informed consent原則於1965年的Gruswold vs Connecticut一案中被解釋為「憲法所保障的隱私權範圍」之後,患者的自我決定權就此一直被解釋為隱私權的範圍,而受憲法保護。(參考王皇玉,醫療行為與刑法上之評價,台大法研所碩士論文840624)

. 醫療行為的民事刑事責任

在英美法,醫師未對患者做充分的說明下,未經患者同意則為醫療行為,醫師所負的責任型態可能構成暴行傷害的不法行為Assault Battery,醫師賠償範圍以原告所受的直接損失為限,另一種是Negeligence醫師構成過失之不法行為而負損害賠償責任,對於預見可能的損失均可請求賠償。

但在大陸法系,在民事責任上醫師應負「契約不履行」和「侵權行為」責任,在刑事責任上,若醫師已得患者承諾進行醫療行為,只是因為過失致患者傷害或死亡,則有可能成立「業務過失傷害」或「業務過失致死罪」或「業務過失傷害致死罪」。(參考王皇玉,醫療行為與刑法上之評價,台大法研所碩士論文,頁61)

. 患者自我決定權與醫師裁量權的對立

自「患者自我決定權」的觀點而言,醫師的說明是患者作理性合理決定的前提要件,所以醫師對1、醫療行為,2、替代方案,3、附隨之危險必須加以說明,然而從醫師的專業化及醫學的經驗性之觀點,醫師在遵守醫學上的準則前提上,對於其對專業知識所做的判斷已有裁量而不能加以否認,這即是「患者自我決定權」之保護與「醫師裁量權」之間有對立緊張之關係。

日本神戶地方法院昭和56年的判決中醫師認為如果事先說明,患者的不安反而有引起休克的危險,地方法院認為醫師的未說明並未構成過失,在後來日本法院對於醫師違反說明義務判決已經傾向醫師有裁量權,在德國1950年代到1960後半開始對癌症告知問題承認醫師有裁量權,到1980後半亦承認醫師對替代方案亦有裁量權,反觀我國對這些醫師裁量權是否合理行使,醫師說明義務是否得以省略或免除之判斷,還相當明顯激烈的對立,而且往往是一個業務過失判刑的依據,所以鴨嘴大夫認為雖然考慮到患者可能因為不安感而引起休克或恐慌而影響治療效果,但是醫師未受法院保護,有時候也不得不按部就班的實施說明的義務,否則會因此吃上官司聲敗名裂,醫病之間如此對立是否值得有待深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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