醫療資訊的誤導與偏差

 

一位不到45歲的婦人因第一次月經週期遲到,驚慌失措來看診時,就很沮喪地問鴨嘴大夫:她是不是更年期了?其實月經不來,不過只是因為她最近家中遭受一些劇變,精神情緒大受打擊,當然多少就影響了卵巢功能。一般青少年要指考或剛升上國中,月經不來或天天亂來的情況比比皆是,職業婦女剛進入職場,或接任新工作,工作環境改變,月經該來不來,或不來一直來,更是家常便飯。偏偏三姑六婆眾說紛紜,她又廣收各方醫療資訊,大家紛紛報上祕方解藥,有的說可以吃大豆異黃酮/天然雌激素?有的說非吃月見草,或蔓越莓不可?推薦一大堆奇花異草玲瓏滿目?積極一點的病人甚至還四處覓醫,抽血作一大堆賀爾蒙檢查…,病人忐忑不安說得口沫橫飛,但見鴨嘴大夫一幅老神在在,隔岸觀火輕描淡寫的輕鬆態度,著實有點不滿。其實病人那知,面對這種錯綜複雜的醫療資訊的誤導,鴨嘴大夫豈止痛心疾首,國民健康教育的失敗,把這些古意無知的升斗小民,騙得團團轉,醫師難道沒有什麼社會責任要負嗎?

鴨嘴大夫不禁語重心長,感嘆當今要當醫師難,要當病人更難,面對各方眾說紛紜的醫療資訊,排山倒海而來,如第四台購物頻道與有線電台的敲鑼打鼓,不過是當年江湖打拳賣藥的電子化耳,健康食品業者還找來許多不惜放下身段的醫師,助紂為虐,藥妝店更天天在報上公開大幅刊登減肥廋身祕方,旁若無人,甚者中醫師也趁機暗罵西醫師,什麼病都治不好,也禁不住要插一腳賣五千年文化的古代祖傳祕方。其實台灣近年來資訊中毒最深的當推初期風行一時的鯊魚軟骨治癌藥方,接著是養頻美容的胎盤素也是家喻戶曉,風行一時,而近期如火如荼首推「大豆異黃酮/植物性雌激素」的神話,國人莫不琅琅上口,都知道可以治百病,老少咸宜,男女不拘,而且不會有西醫雌激素的副作用。最離譜的即使國外文獻報告都証明大豆異黃酮不過只是安慰劑作用而已,居然連鴨嘴大夫的婦產科病人,不論是骨盆腔炎症,亂經,或不孕症,病好了再發或藥石罔效時,只要到隔壁的內科醫師看過一次,千篇一律推薦病人花三四千元買一瓶大豆異黃酮來吃,可能安慰劑加上價格貴得離譜,令病人病情不即時奏效也難,連專科醫師也不敵世紀醫療資訊廣告大催眠,真不知今日台灣醫理何在?

不過鴨嘴大夫也很毒,經常笑病人說,如果大豆異黃酮有植物性雌激素,而且真的有效,喝豆漿的男生豈不都乳房女性化變大了?乳癌術後吃了,癌症細胞豈不更加滋長再發?孕婦吃了豈不生一大堆日後長陰道瘤的女嬰?其實任何人用肚臍想一想,如果真有植物性雌激素,而且有雌激素的作用,那與西醫科學西醫的雌激素又有何兩樣?不也一樣照常致癌?而若不必遵照醫師指示使用,劑量更是自由心証隨心所欲,那豈不更是雪上加霜?那像醫學上評估病人必須接受「賀爾蒙補充療法」時,除了處方雌激素外,後半段更一定要加上黃體素以防致癌,更遑論雌激素的劑量還要精算到0.6251.25亳克.如此小心翼翼?

其實最令鴨嘴大夫優憂心忡忡的不是大豆異黃酮/植物性雌激素的無效,安慰也好,催眠劑也好,心理治療也好,中國傳統療法,如菜刀療法早已行之多年,無效是天經地義的事,否則台灣國民豈不早就被健康食品毒死?也慶幸這些健康食品的毫無療效,上述的副作用自然闕如,吃的人反而相安無事。最怕的是一但藥商要追求療效,偷偷加了一些西藥成份的雌激素,可能就真有致癌,致畸胎的危機,到時才真的是全民大災難了。

最令鴨嘴大夫感嘆的是,甜言蜜語即使口蜜心,最終還是廣受國人歡迎,那像深奧的醫學原理不近人情冷冰冰,動輒際出五年存活率不到20%的文獻來嚇人,而且西醫師不懂人情事故,就像鴨嘴大夫總愛一板正經,動輒要嘲諷訓人,說有多討厭就有多討厭,那像善解人意的江湖術士的溫柔體貼,投其所好,即使因之為他洗腎也甘之如飴。最近發現有位美少女病人,寧可花巨款找密醫局部注射類固醇以消除其過厚嘴唇(沒聽過?),但其「人中」危險三角區長出一顆膿縣]捨不得買一條抗生素藥膏來擦,還認為鴨嘴大夫在危言聳聽耳?也有病人骨盆腔炎症去看某家聲名狼藉的婦產科,接連打了三天點滴後才來看鴨嘴大夫,內診之下病情依舊膿帶如故,但鴨嘴大夫竟找不出要病人注射點滴的藉口,反之偶或有少數病人已惡化成骨盆腔腹膜炎,寸步難行了才來看診,鴨嘴大夫診所平均一週找不到一個病人需要打點滴,終於等到一位有適應症的病人了,偏偏於此危急存亡之際,要病人打點滴觀察,病人居然還不以為然,而且抵死不從,真不知是鴨嘴大夫口才不好,是鴨嘴大夫學問不夠,還是公信力不足?自卑感,亦不禁因之油然而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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