醫學會專家証人智庫培訓計畫

(刊登於台灣婦產科醫學會訊第151期2009年5 月法律信箱)

最近接連接到兩通會員有關被要求出庭作証的來電諮詢,一向「帝力於我何有哉」的醫師,突然接獲法院傳票莫不誠惶誠恐。先說可不可以不出庭的問題:

專家證人不具替代性

法庭上的證人分為事實證人、鑑定人及專家證人,所謂事實證人即為一般所稱之目擊證人,具有不可替代性;鑑定人則為具專業知識之人員,諸如法醫、醫師、消防鑑識、車禍鑑識人員…等;專家證人則指「依特別知識得知以往事實之人者,且不具替代性」。其權益區別如下表所示:

 

種類

(事實)證人

專家證人

鑑定人

替代性

不可替代性

不具替代性。介於證人及鑑定人之間,其專業意見及判斷可列為證據。

具可替代性

1到場義務(刑事訴訟法第一七八條)

2陳述事實義務刑事訴訟法第一八六條)

3具結義務

經合法傳喚無正當理由不到場者,得科以新台幣三萬元罰鍰並拘提,以兩次為限。

經合法傳喚無正當理由不到場者,得科以新台幣三萬元罰鍰並拘提,以兩次為限。

不受刑事訴訟法第一七八條拘束。第一九九條:鑑定人,不得拘提

例外:因業務關係得拒絕證言(刑事訴訟法第一八二條)

 

證人為醫師、藥師、助產士、宗教師、律師、辯護人、公證人、會計師或其他業務上佐理人或曾任此等職務之人,就其因業務所知悉有關他人秘密之事項受訊問者,除經本人允許外,得拒絕證言。

 

 

故若醫師遭法院傳喚出庭擔任證人時,若是以鑑定人之身分傳喚,得拒絕出庭(例如採證醫師);若是以專家證人之身分傳喚者,因具不可替代性,則必須出庭。

其實醫師所擔心的不是敢不敢不出庭問題而已,問題是到時要如何應對?要講什麼話?又不能講什麼話,莫不傷透腦筋,尤其交互詰問下,初做馮婦,醫師專家証人會不會禍從口出?或可不可能惹來偽証罪,當庭收押?臨時抱佛腳,召集人一時也不知從何說起,只能先好言安慰,抱著「知之為知之,不知為不知.是知也」的古訓,請他一切照實說就好,忘了就說忘了,不知道的就說不知道,明哲保身就沒事了。最後召集人還忍不住告知來電會員,我們學會近日會籌辦一個「專家証人認証班」,請他來聽課,問他有沒有興趣參加?聞者莫不點頭稱是。以下謹就美國的Expert Witness研討會的的一些資訊先行揭露,作為會員出庭的參考護身符:

 

Expert Witness作證說詞

以下是美國對醫師專家証人在審判證言作證時的一些提示[1]

.要對資訊有所準備並熟悉

1.您不需要記住或記得病人的每一個病情細節。

2.作證之前應仔細回顧病人的病歷以恢復你的記憶,以幫助您邏輯順序的回答作證。

3.除非傳票規定,提示證言或到法院時,不要帶著原本病歷或影本。律師請求您作證時通常會提供一份病歷影本,以供參考。

4.不要製作或攜帶個人筆記,因為你會被要求把它們當作部分記錄。

.謹慎的傾聽每一個問題

1.您只有義務回答所問你的問題。

2.不要猜測或試圖回答一些你不知道的事情,例如「當Jones醫師決定格林太太的治療過程中,他在想什麼? 」 諸如此類者。

3.如果是事實,簡單的回答「是的」,「沒有」,「我不知道」或「我不記得」都是適當的,假如您不記得或不知道,不必強迫給一個答案。

4.如果您被要求作出是或否的答復,而你知道是不可能的時,你可以照實說並解釋一下你的反應。如果您不確定,作出答復之前,可請問法官你可否解釋一下你的答案。

5避免「我從來沒有」或「我總是」的答復。

.停下來想一想,然後再回答

大多數人搶著盡快作完他們的證詞,因此沒有充分理解問題下就做出許多太快的答復,不要因而上當受騙。

1.仔細聽,先明白問題,然後作出答復。

2.如果律師的詢問不清楚或包含多個問題,可要求律師改述一下,或說你不明白所問的問題,要求重復一次。律師的工作應是適當的詢問讓您能回答的問題。

3.需要多少時間考慮問題就花多少時間去考慮,如有必要,請求法院書記再重唸記錄,你不應該感到必須在一定的時間回答的壓力。

.瞭解律師的動機

每一位律師都試圖建立有利於他這方的「證據優勢」,而陪審團只需要得到百分之五十以上的確信就可做出決定。

1.每一位律師都要建立你有足夠經驗或缺乏經驗的形象,您可能會被詢問到底看到多少類似的情況。

2.您的公正立場可能會被質疑。原告的律師可能會質疑您的客觀性,試圖讓你看來似乎有所偏頗。作證報酬、與病人或您的同事的友誼(或敵視)、對醫事人員的同情,和/或醫師責任態度都可能被議論,應作誠實和非防衛性的回答。

.據實回答

1.不要試圖保留事實或定製答案,這些伎倆可能被解釋為試圖只提供一半的事實真理。

2.有時,律師可能會指示你不要回答某個問題。律師之間可對問題的適當性進行法律上的爭論,法官隨後將告訴你是否應該作出答復。

3.不要僅僅是為了滿足好鬥性的律師就試圖在壓力下產生答案。再次,如果您不知道或不記得,只是就這樣說不知道或不記得。

.要有禮貌,適當且專業

1.雖然律師可能企圖暗中破壞你的自信,或強迫你以某種方式回答,,您仍要致力提供可能最好的答案。

2.發脾氣或用另一個問題來回答問題是不適當的,並且可能導致一些信譽喪失,往往在憤怒下會做出傷害性的陳述。

3.提示證言可能會持續數小時甚至數天,有時部分會因而折磨你,如果您感覺您正要發脾氣或失去注意力,可要求休息和停止記錄幾分鐘。

4.如果一位律師的引導行為是不適當的,對方律師可反對並要求討論不列入記錄。

5.原告律師常常重複問相同問題,看看您的答案有否改變,在這種情況下,如果您的律師沒有反對,您可請求法院書記朗讀回先前的答復。

6.當被問「是不是有可能」時要仔細和明確的思索,請記住,律師正試圖建立一個優勢證據,因此要考慮用一般可能性的方式回答。您可以向陪審團傳達自己的觀點,並依然保持您的專業精神。

7.同樣,提防問題問你是否會做什麼不同的決定,同時你的答案必須只基於你所知的信息。

.糾正先前錯誤的答復

1.如果你記起你早些時候不記得的事實,或者您在作証後才回想起不同的答案時,就要糾正。

2.根據反映較早問題的敍述,現在你已想起了答案,該答復案就應該糾正。

3.在起初的提示證言或聽證時糾正答案,比在稍後的日子才嘗試糾正,要來得更 好、適當、正確且必要。

可知在美國,不但有教導「怎樣才能成功的專家證人的」研討會,還有SEAK,Inc.專家證人行銷的專門課程[2],可見在美國醫療市場,專家證人的需求性有多大。

 

專家證人的權利義務

作為專家證人,當然要瞭解自己的權利義務,

一.專家證人必須親自出庭

專家證人與鑑定人及證人之不同:證人具不可替代性,鑑定人則不受刑事訴訟法第一七八條之限制,亦即鑑定人具可替代性。而專家證人則介於證人及鑑定人之間,不但受限於刑事訴訟法第一七八條且具專業性,其專業意見及判斷可列為證據。由上所述,醫護人員及社工人員遭法院傳喚出庭擔任證人時,

若是以鑑定人之身分傳喚,得拒絕出庭(例如採證醫師);但若是以專家證人之身分傳喚者(例如心理師、社工師),因具不可替代性,則必須出庭。

.偽証罪

刑法第168 條  (偽證罪):「於執行審判職務之公署審判時或於檢察官偵查時,證人、鑑定人、通譯於案情有重要關係之事項,供前或供後具結,而為虛偽陳述者,處七年以下有期徒刑。」實務上有兩個案例,可供警惕:

1.醫生為性侵害被害作偽證反被起訴[3]:法官認定何憲祥有性侵害犯行,判刑三年,提附帶民事賠償,一審判賠八十萬元。承審法官還認為林OO身為醫師,具備專業背景卻不忠實陳述,依職權告發。偽證罪為七年以下有期徒刑的重罪,且不能易科罰金。

2.法醫方OO明知不實資料登載於其業務職掌之鑑定書,使得亡者真正死因與鑑定書結論產生不可預測之巨大差異,並致保險公司無法以「意外死傷害事故」辦理理賠,被告方中民顯涉有刑法第二百十三條之罪嫌(88,抗,540)。

三守密義務

醫療法第七十二條 醫療機構及其人員因業務而知悉或持有病人病情或健康資訊,不得無故洩漏。

四.出庭費

1法院要求專家証人智庫輪派出庭時:法院會給500元車馬費,台灣婦產科醫學會出庭費至少1 萬。

2律師或當事人要求專家証人出庭:可收費2萬,並負責車馬費,實報實銷。

 

台灣婦產科醫學會專家証人智庫培訓實施辦法

初步計畫先行揭露廣求民意,取得共識,再取得政大風管所長王儷玲教授認可下,希望近期即能開班上課,讓會員取得專家証人智庫認証後,人人進可攻退可守,讓我們婦產科醫學會會員在醫療審判中能多有一層法律的保障網加持。

.証人認証班初步規劃

地點:金華街政大公企中心,

科目:政大風管所醫師教學計畫---醫療糾紛風險管理有關課程。

(一).比照政大學分班制度,嚴格點名與測驗,才能認証。

(二).分別聘請法官,檢察官,律師,法學者,風險管理學者,醫師法律人擔任講座。

(三)上課時間至少32小時:每週六、日全天,連續四週(中華民國仲裁人協會),或每週日,上課八週。

.未來展望

「專家証人培訓認証班」與建立「專家証人智庫」的計畫本來想先在台北市醫師公會推動,醫師公會不像我們學會充分授權,且公會做事但要錢沒錢,要人沒人,要名沒名,專替別人作嫁衣棠,還不如回歸我們學會自己來作,好東西要與好朋友分享。不過培訓班必須要就我們醫師法律人在仲裁人協會舉辦的仲裁人訓練班一樣嚴謹,才會公信力。適逢政大風險管理與保險研究所王儷玲所長也很熱心支持,若能充分利用政大的教學資源,取得教育部認証,並與司法院及法務部充分合作,提供師資由法官檢察官教授實務演練,學成之後學員自信滿滿且言之有物,日後不論是當專人証人或鑑定人出庭作証,當參審法官參與醫事專庭審判,或擔任鄉鎮公所或法院的調解委員、衛生局調處委員或甚至擔任衛生署醫事審議委員的委員都能配合專業能力,發揮所學,為同儕服務 。

未來合格的專家証人,還可參與司法院的陪審法官與專家參審的推動:即

(一).陪審法官:受訓過的司法醫師,參與醫療審判,與法官平起平坐。

(二).專家參審:司法院曾著手制定「專家參審試行條例」草案,規定將由一名職業法官和兩名專家共組合議庭,專家可穿法袍,直接參與審判。因此,任何專業鑑定案的不公平現象,都難逃專業參審官的複式審查。司法院表示,專家參與法庭審判可對鑑定人的鑑定報告提出實質審查,進而判定鑑定結果可不可靠,經詰問辯論結果,若認定鑑定品質不佳,還可命其重新鑑定,甚至可要求另由鑑定機關鑑定。



[1] The Physician as A Witness, Risk and Insurance Management at Vanderbilt Medical Center http://www.mc.vanderbilt.edu/root/vumc.php?site=RiskMgmt&doc=1811 最終瀏覽日2007/4/9

 

[2]http://www.microsofttranslator.com/bv.aspx?ref=SERP&br=ro&mkt=zh-TW&dl=zh&lp=en_zh-cht&a=http%3a%2f%2fwww.seakinc.blogspot.com%2f

最終瀏覽日2009/5/11

[3] 【馬瑞君、鄧木卿/台中報導】中國時報 2008-11-1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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