馬總統的治國糾紛---自注意義務看莫拉克風災之過失責任

 

醫療糾紛的醫療過失責任是醫師注意義務之違反,什麼是注意義務呢?刑法第十四條第一項即云:「行為人雖非故意,但按其情節應注意,並能注意,而不注意者,為過失。,所以說注意義務可為: 客觀注意義務及主觀注意義務兩部份:

一.  客觀注意義務:客觀注意義務之有無,一般係依法令、規則、情節及本身關.係定之,即所謂的醫療照護水準或標準作業流程SOP,實例上並以善良保管,為「應注意」之標準。

二.  主觀注意義務: 包含「結果預見可能性」與「結果迴避可能性」。行為人對於因過失行為所發生之結果,既應預見,且得採取適當措施,以避免其發生,實例上以善良保管人之注意義務,為其「能注意」之標準;即行為人具有主觀預見可能性及避免可能性,竟未預見,又未避免,因「不注意」始應負過失責任。

惟仍有兩種例外情形可能發生,一為行為人之過失行為雖違反客觀的注意義務,致發生一定的結果,如其結果並無預見或無避免之可能,仍不能令其負過失責任,指的是醫療意外。二是行為人已符合一般醫護水準,且有預見義務與避免義務,結果仍然可能發生難以避免的醫療傷害的情況,實亦不能令其負過失責任,指的是醫療不幸,兹一一詳述如下:

一.  醫療意外

行為人的確沒有履行注意義務,也可能導致了危害結果的發生,本責無旁貸應屬醫療過失的歸責自明。但若就當時情況而言,即使其嚴格遵守規則,審慎地履行其預見危險發生的客觀注意義務,結果也可能難以避免,因為醫療傷害事出突然,根本沒有預見可能性,遑論迴避可能性,這就是「結果假定發生」---即履行注意義務損害仍可能發生時的歸責問題。在因果關係能夠肯定,結果避免可能性難以確定的情況下,雖然行為違背注意義務,但如果沒有明顯增加法益危險,都應當排除行為人的過失責任,以無罪處理[1]

舉例來說, 「不可預見的之醫療意外」可以產科至今發生原因仍不明的羊水栓塞症為代表,分娩時產婦有四萬分之一的機會會發生羊水栓塞症,全然是一種不可意料、不抗力acts of God之意外或天災的生產風險,並有百分之八十以上的高死亡率。發生醫療意外時,不論是醫師醫療行為有否符合醫療常規,最終也是回天乏術,追究醫師有否到場,急救時有否給予氧氣,最終結果都是一樣必然死亡時,就不能因診所氧氣桶用完或青黃不接,醫師就必須因而入罪。

二.  醫療不幸

行為人已嚴格履行注意義務,包括符合一般醫護水準(客觀),且有預見義務與避免義務(主觀),並善盡告知後同意的說明義務,結果仍然可能發生難以避免的醫療傷害的情況,針對醫療行為的不確定性與高風險性而言,可說是一幢不幸事件。實務上司法界可能會將此類醫療行為一律以過失犯罪處理,而忽略需要將真實的案件與假定的因果過程進行比較的情況,理論上這種情況即屬「醫療不幸」的範疇。

就像小兒感冒會惡化作心肌炎,抽脂手術會合併脂肪栓塞致死,腹腔鏡手術有千分之五的機會會穿破腸內動脈,麻醉藥引發惡性高溫或心律不整致死,而抗抗癲癇藥物如lamotrigine phenytoin Dilantin.者也會引發史蒂芬-強森症候群一樣,即使醫師已盡最大努力去防止,但仍不幸發生的合併症或副作用,對類似行為應該是一律以不可抗力處理,從而得出無罪的結論。 (參考下表醫師注意理論圖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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同樣道理,治國如醫國, 唐代醫學家孫思邈有云「古之善為醫者,上醫醫國,中醫醫人,下醫醫病」[3],政治家悲天憫人,視民為親,為政之道何異醫師之治療民間疾苦。雖說馬總統與劉內閣在這次風災的急救工作中多少有掉以輕心之嫌,但不論是下情不上達或幕僚辦事不力,馬總統到處鞠躬認錯,也算謝罪自認了。

不過自處理醫療糾紛與醫師注意義務的立場來說,因為莫拉克風災帶來的後遺症本身是acts of God,為一不可預知,不可抗力之意外或天災,即使馬總統當機力斷,即時發佈緊急命令,亦無法証實小林村村民即可能因而完全倖免,即同上述醫療意外的情形一樣, 結果避免可能性難以確定的情況下,雖然行為違背注意義務,但如果沒有明顯增加法益危險,都應當排除行為人的過失責任,以無罪處理。因此雖在國民感情方面,馬總統團隊的怠惰行政可謂難逃其咎,但在法律立場,自過失與注意理論來說,同醫師發生醫療意外的醫療糾紛一樣,馬總統仍是可免除刑法上業務過失致死的滔天大罪之罪名可明。



[1] 周光權,結果假定發生與過失犯——履行注意義務損害仍可能發生時的歸責, 法學研究/2005/02, 北大法律信息網, http://big5.chinalawinfo.com/article.chinalawinfo.com/Article_Detail.asp?ArticleId=33736

[3]節錄自唐代醫學家孫思邈所著《千金要方.候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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