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是陰道片惹的禍

 

我國國民健康教育失敗,主觀上,婦女只要陰道搔癢就認為是黴菌感染,明明是膿性惡臭的黃帶,可能是細菌或較罕見的陰道鞭毛滴蟲感染,但藥局的藥師只用問診方式(因為會癢),健保診所或大醫院的大醫師只用白帶目測法就都能鐵口直斷,一致咬定病人是黴菌感染,馬上處方或調劑抗黴菌的陰道片,讓病人使用。即使病人用了好幾天的抗黴菌陰道片後,白帶依舊或反覆發作,症狀未見改善,病人照常使用同樣的陰道片,經年累月樂此不疲,難怪不少病人來看鴨嘴大夫時,都會抱怨怎麼會一再黴菌感染?白帶一直都看不好?

鴨嘴大夫比較笨,白帶非用顯微鏡觀察白的濕抹片wet smear無法診斷,問題是明明沒有黴菌,對症下藥處方了抗菌陰道片,病人未見即刻止癢,或甚至因陰道片把病原菌帶出後,刺激到外陰皮膚,一時之間反而更癢,病人即當機立斷要求換藥,認為是體質不合藥物過敏,馬上堅持要換用她比較習慣使用的那種陰道片。其實任何病原菌,包括細菌、黴菌、鞭毛滴蟲都會引起不同程度的外陰搔癢,尤其剛開始治療時,陰道片在殺菌之餘,還會把現存的膿細胞(吃掉細菌而壯烈成仁的白血球)清除帶出,外陰皮膚較敏感的患者多少會因白帶沾染而有搔癢感,鴨嘴大夫事先就會要求病人局部必須用清水洗淨,必要時塗抹一些止癢藥膏來應付,但仍有少數主觀意識強烈的病人,非要求鴨嘴大夫以物易物換藥不可。基於醫療良心,鴨嘴大夫每次都會與患者溝通,並一再際出「搔癢是病菌的關係,不是陰道片惹的禍」的理論曉以大義,然仍有少數病人照常抵死不從,甚至爭得面紅耳赤,一定要換她喜歡用的那種指定的陰道片才行,即使鴨嘴大夫醫師再度用顯微鏡下的濕抹片秀出密密麻麻頑強的膿細胞,也打動不了病人的自主意識,令鴨嘴大夫「吾不如藥師」的挫折感游然而生;但寧願病人離棄出走也不改其志,結果當然是不歡而散。病人最後仍選擇到藥局購買唯一的抗黴菌陰道片,即使白白盲目治療了兩三年都還是偶斷絲連,白帶依然,也心甘情願白白花錢,繼續白帶下去,鴨嘴大夫也一樣頑固的堅持外陰搔癢是白帶的關係,絕對不是陰道片惹的禍,更不是藥物過敏所致的機會教育。

其實目前我國的醫藥巿場,在健保牛肉湯式的平民醫療政策下,不少外國藥商紛紛關廠出走,許多昂貴的藥品逐漸下架。鴨嘴大夫一向用得順心有效的陰道片,如同時治療陰道黴菌與細菌的Talsutin陰道片或含少許女性賀爾蒙,專治萎縮性陰道炎的陰道片都已嚴重缺貨,重金難求,除了抗黴菌的陰道片外,撤櫃後巿面上幾無抗細菌陰道片可用,真令醫師有巧婦難為無米之炊之挫折感。在健保合約醫院與藥局藥師「凡陰道搔癢就是黴菌感染」簡單思維的便宜主義下,倒也相當能順應民情,投其所好,連專治白帶的鴨嘴大夫也招架不住,而棄甲曳兵宣告不敵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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