治療性的藥物不會傷害病人

 

面對國人沒有因果關係的概念,鴨嘴大夫有時真是啼笑皆非。病人明明是嚴重的骨盆腔發炎,好不容易靠抗生素治癒,病人最後臨走感言,一定是憂心忡忡,問鴨嘴大夫說會不會傷肝傷腎?明明是不知藥理作用的一大堆草藥土方,國人都敢誓死如歸囫圇吞棗,也不知其中是否含有類固醇或動情素的致癌成份,而科學成份的抗生素莫不都有劑量,副作用的說明及限制,何況病人若不治療都快要腹膜炎敗血症了,怎麼還會在質疑抗生素會傷害到她?鴨嘴大夫每每以「抗生素是殺菌的,不是殺人的」言語相勉,然病人總還是半信半疑。

前兩天,媽媽病人帶來剛打過HPV疫苗的女兒來看病,很感心的列表寫了一大堆皮膚搔癢及過敏症狀,居然還是在打完針之後兩天才發生的,更荒謬的是一週後全身風疹塊了,還在質疑是否疫苗過敏所致?令鴨嘴大夫又好笑又好氣,只好就她昨晚所吃、所穿、所塗、所抹的所有新物品,新食品一一為之篩檢,就是為了找出過敏原以證明疫苗的清白:千錯萬錯,就絕對不會是一週前的疫苗會引起過敏反應的錯。

鴨嘴大夫也順便發發牢騷,講了一大堆實例來開導開導,以化解病人媽媽的尷尬。譬如說有病人裝了「子宮內避孕器」了,第二天感冒發燒了,就真信以為是避孕器引起的,堅持要拿掉病才會好;或病人用過陰道塞劑之後剛好膀胱發炎,就說是陰道片不合要求換藥,鴨嘴大夫的任務就是要向病人衛教,苦口婆心地說明因果關係,讓病人安心繼續治療,不要中斷,更不是有求必應,聽從病人指示。因為即使拿掉子宮內避孕器,不是依然感冒發燒流鼻水?換掉陰道片,不是依然頻尿,小便灼熱?

還有的婦女避孕器裝了三、四年了,一向相安無事,突然有一天亂經出血了,就一口咬定說是避孕器在作怪,堅持非拿掉不可。可是避孕器拿掉了,亂經依然,下次還有什麼東西可拿?更何況那沒裝避孕器的婦女,亂經了要拿什麼東西?但仍有頑固不冥的病人,不替她拿掉避孕器都快翻臉了,迫不得已,鴨嘴大夫只好含恨拿掉。然不久病人竟又意外懷孕了,只好有點靦腆的再回診來作流產手術,就是忘了子宮內避孕器默默為她服務三四年的恩德,卻一心一意想去之為一快的後果。

鴨嘴大夫常想,醫師有時也真像子宮內避孕器一樣命運坎坷,裝上去時雖默默無聞,但貢獻良多,一但有了其他不相干的狀況,第一個被質疑的就是為她治療過多時的醫師,非找醫師算帳不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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