引退養病宣言

 

鴨嘴大夫年紀大了,最近閒閒沒事,常規抽個血檢查肝腎功能,發現居然有中度腎功能衰竭之現象,肌氨酸酐creatinine高達1.74(正常值小於1.5)eGFR只有42.6%(正常值大於60%)雖怪罪老管家每餐都是煮大魚大肉,天天滾豬肚湯,整個月幾乎都吃不到蔬菜或米飯,害鴨嘴大夫腎臟負荷過重,難怪腎功能一落千丈,接著下腿水腫、血壓飆高,以為可能命在旦夕矣。經一週來近乎吃素縮衣節食,再度抽血驗肌氨酸酐creatinine一下子就自1.74降至1.25(正常值小於1.5)eGFR也自42.6%升至51%(正常值大於60%),好像生機重現。

尿管結石,永久敗腎

不幸的是,在台北長庚醫院作腎臟超音波檢查,發現鴨嘴大夫的右腎居然已呈中度腎積水,原來是輸尿管有一顆結石塞得滿滿的。長庚方教授原本以為只要請泌尿科用震石術把結石打出來,小便暢行無阻,腎臟即可恢復正常,但會診高齡泌尿科崔教授,照IVP發現鴨嘴大夫的腎臟積水確定是一顆大石頭堵塞在輸尿管的中段所造成的,但因為該結石是透放射線的,所以無法用震石術震碎,而必須到開刀房用輸尿管內視鏡取出。遂於十一月一日入院林口長庚醫院,在開刀房全身麻醉下作內視鏡檢查,結果因結石過大又硬,輸尿管已腫脹三倍至幾乎找不到管腔,最後才用電射把結石打碎,讓碎石自然排出。可嘆一週後門診追蹤,發現右側腎臟及輸尿管依然積水未消,有可能是因阻塞超過一個月以上,早已永久損害了。雖抽血檢驗腎臟功能略有回升,但小腿壓陷水腫依然嚴重,敗腎跡象明顯。鴨嘴大夫恐慌之餘,只好決定告病返鄉養病,除風險管理電子報270名訂戶尚待服務外,從此引退,韜光養晦再也不接任何外務或外人的醫療法律諮詢電話了。

老驥伏櫪,志在千里

尤其甚者,最近鴨嘴大夫接到好友交大陳誌雄教授好意提醒,有關醫療法律諮詢的服務,是否有違律師法規定的疑慮?其實鴨嘴大夫習法九年,所學的專長是「風險管理」,預防重於訴訟,但大多醫師都是事到臨頭,發生了醫療糾紛才要紛紛來電免費諮詢,搞得鴨嘴大夫焦頭爛額,時間自由都被綁死,何況自己唸法律並不是為解決醫師個人問題,更不是為了作私人免費法律顧問,而是有志為提升醫師權益,爭取行醫空間與和諧,盡一棉薄之力,目標當然仍是國泰民安,世界和平;若醫師們有醫療糾紛,找專門的律師處理就可以了,可不可以不要再向鴨嘴大夫諮詢醫療法律?鴨嘴大夫得以專心研究醫療風險理論,設計規劃風險管理,努力促進醫病關係,消弭雙方爭議,以營造未來和諧行醫的大環境?

為醫服務,越權違法

何況即使無因管理,鴨嘴大夫好心提供醫師醫療法律諮詢,不但可能觸犯律師法,諮詢結果若不能符合醫師期望也動輒得咎,醫師難免心生不滿怨天尤人,連依老賣老安慰鼓勵年輕醫師的話語,也因當事醫師被律師酸曰「那有那麼簡單?」,惹得氣急攻心氣急敗壞,忍不住回嗆鴨嘴大夫出氣。有時鴨嘴大夫就事論事,為文抄錄判決文時,不小心揭露出醫師姓名,當事醫師大發雷霆之餘,還威脅要提告個人涉及破壞名譽者有之,幫醫師會員找出法律理由解套,變成當事醫師要怒開記者會控告受害人,還要鴨嘴大夫當鑑定證人者亦有之,簡直是在趕鴨子上架,情何以堪?

多年來,即使肝膽相照為醫師兩肋插刀,鴨嘴大夫專作濫好人也罷,都是鴨子滑水,為善不為人知,然而好心也沒什麼好報,碰到可以爭取醫師權益的機會也都不得其門而入,就是偏偏有許多醫界大老都當仁不讓,理直氣壯爭著要作衛生局的什麼「醫療糾紛調處委員會」或「醫師懲戒委員會」委員,即使尸位素餐,終究是大權獨攬,威風凜凜;只有碰到要鑑定人出庭,或義務當專家證人,必須冒著偽證罪七年以下有期徒刑的風險,幾近喪師辱權接受檢察官交互詰問,吃力不討好的為醫服務之時,大家紛紛避之惟恐不及,方才大方禮讓,鴨嘴大夫卻之不恭,「我不入地獄,誰入地獄?」,只有犧牲診所門診,千里跋涉單刀赴會,還要自貼車馬費,信不信由您。

為民服務,名利雙收

最悲哀的是,也很詭異,鴨嘴大夫若是要幫忙民眾打醫療糾紛官司,提供受害人醫學疑點諮詢,或提供檢察官、法官、律師們的司法醫學諮詢,不但飽受歡迎,令人景仰,民眾還會奉上紅包束脩,視為民族救星,到處宣揚傳誦義行,久而久之還會擁有學術地位,甚至有望成就一代大師,遠近馳名;反之只會一味一廂情願,提供醫師醫療法律諮詢及訴訟技巧,不但可能違反律師法,要冒被律師舉發,或被檢察官主動偵辦的危機,而醫師們即使獲益良多,也大都默默領情,堅絕守口如瓶,絕不可能會家醜外揚讓案情曝光,也因而鴨嘴大夫只能一直默默行善,為善不為人知,尤其經常為了爭取醫師權益,鴨嘴大夫到處樹敵得罪學者業界,包括保險界、法律界、醫改會、消基會等,莫不視為醫界大敵,圍剿攻訐嚴陣以待。鴨嘴大夫披星戴月,勞心勞力之外,最後每天還要戰戰兢兢等著被提告「密律師」,果真是應驗了古諺:「匹夫無罪,懷寶其罪」之語,豈只是徒勞無功而已。

烈士暮年,身不由己

今趁此時此刻,鴨嘴大夫的右腎腎盂及上輸尿管因結石阻塞,導致嚴重積水敗腎,奄奄一息苟延殘喘之時,特此發表「引退養病宣言」。今後若要醫療法律諮詢,學會人才濟濟,眾多後起之秀都可適時提供免費法律諮詢,服務會員。身為徒勞無功、一事無成的醫師法律人,鴨嘴大夫身不由己力不從心,就此退隱江湖,脫離醫界法壇,不再過問人間世事,專心養病去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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