醫療風險的例外民事賠償責任

 

醫療不幸與醫療意外統稱醫療風險,兩者都是不具「結果迴避可能性」,因此不論是作為或不作為,都一樣會發生負面的醫療結果,所以是所謂的「可容許的危險」,基本上,遇到醫療不幸或醫療意外醫療事故時,醫師都應該沒有刑事與民事法律責任才對。但例行情況是,若行為者在醫療行為時有「應注意」而「未注意」的疏失,但因為醫療風險本身無結果迴避可能性,其本質即為「不能注意」,故其疏失在刑事上,與結果無法成立相當因果關係外,證據法則上也無絕對「超越合理懷疑beyond the reasonable doubt」的證明,故無法成立刑事責任,行為者最多只負優勢證據Preponderance of Evidence的民事責任已足,不需負刑事責任。

以醫療不幸中的「醫療合併症」為例,除非可以證明醫師手術時怠忽或鬆懈職守,有「應注意」而「未注意」之疏失情事發生,但因事故本身仍在於病人的生理狀況問題(如骨盆腔因慢性發炎或手術後沾粘),即使醫師盡最大努力去防阻仍不免發生合併症,遑論未注意情況下,最終當然更不免發生合併症時,故仍是屬於醫療不幸的事故。就如同醫療不幸中的「藥物副作用」一樣,既然具結果預知可能性,醫師已警覺其副作用,並盡最大努力監測其可能的不良反應,但最終仍不免發生副作用而造成傷害時,仍是屬於醫療不幸的醫療事故。惟對於行為者怠忽或鬆懈的未注意而發生醫療合併症的法律責任,刑事責任方面雖可免除,但被害人仍應有民事侵權行為的損害賠償請求權。

同樣以如醫療意外中的「藥物過敏反應」為例,雖醫師刻意迴避不用此藥,但別種同類或近似的藥物也有可能發生同樣的過敏作用,始料未及。故若醫師一時失察,忘了病人曾告知對此藥物過敏史而再冒然沿用,雖有「應注意」而「未注意」之疏失情事發生,但事故本身仍在於病人的過敏體質問題,其本質為「不能注意」(無結果迴避可能性)者,即若非病人體質問題,即使疏失也根本不會發生事故,就如同醫療意外中的「疾病併發症」一樣,既不具結果預知可能性,也不具結果迴避可能性。而病人告知藥物過敏史最多只是使醫療事故本質,自「醫療意外」轉為「醫療不幸」而已,雖已具結果預知可能性,但仍是無結果迴避可能性可言,即使醫師盡最大努力去防止,亦未能防止悲劇的發生。惟對於行為者忘了病人曾告知對此藥物過敏史而再冒然沿用的未注意而發生藥物過敏反應的法律責任,刑事責任方面雖可免除,但被害人仍應有民事侵權行為的損害賠償請求權。

而除了國家應配合政策,廣泛成為風險救濟制度,以保障受害人外,行為人的醫療院所必須承擔起醫療契約不履行的民事賠償責任,即:「因可歸責於債務人之事由,致為不完全給付者,債權人得依關於給付遲延或給付不能之規定行使其權利。因不完全給付而生前項以外之損害者,債權人並得請求賠償。」(民法第227條參照),因為病人在掛號時,是與醫療院所成立醫療契約,若不完全給付,沒有達到看診治療的目的,當然對醫療院所有契約不履行的請求權。

但若碰到醫療不幸的「醫療併發症」情況(如腹腔鏡手術時穿透血管)時,行為人應盡最大努力去迴避併發症的發生,但竟限於個人專業能力不足或甚至因輕率怠忽而任其發生;或在醫療不幸的「藥物副作用」情況(如抗黴菌藥會導致肝傷害)時,行為人竟未告知病人發現副作用症狀時必須停藥,或未作生理監測追蹤,因而發生不可回復的副作用;或在醫療意外的「疾病合併症」情況(如小兒感冒會合併心肌炎),時行為人雖無法預測會發生,但在發生時診斷或轉診方面有所延誤;或在醫療意外的「藥物過敏反應」情況(G6PD缺乏症病人使用阿斯匹靈,發生溶血)時,病人明明早已告知醫師或藥師其藥物過敏史或特殊病史(G6PD缺乏症),但行為人竟忘記而不慎使用了該禁忌藥物;以上四種情況雖都已符合「應注意,能注意,而未注意」的過失條件,但由於事故本身是一種醫療風險,不論行為人有無過失,即使有「結果預知可能性」(如醫療不幸時) 或無「結果預知可能性」(如醫療意外時),兩者都無「結果迴避可能性」可言。而因為刑事責任方面,在有罪的刑事裁判而言,所掌握的證據,應該到達由任何有理性之人來看,均不致於產生合理懷疑的程度才行,即所謂的「超越合理懷疑原則」者(經驗法則不能替代證據法則中時社論2007.05.27 http://blog.xuite.net/hmchenpc/blog/11802784),所以此時即使行為人有過失,因為醫療風險本身無「結果迴避可能性」,不論有無過失,都可能有相同的負面結果,故在無法成立「相當因果關係」下,行為人即不該負有刑事責任。反之,在民事責任方面,一般民事心證的程度,祇須達到證據優勢(Preponderance of evidence),不須達到明晰可信(clear and convincing proof),更不須達到無合理可疑(beyond a reasonable doubt)的程度(參見周叔厚,證據法論84年三版,頁199-201)。醫療風險中行為人所犯的過失,原告所援引的不利證據與對被告有利的證據相比,只要具有優勢,則行為人就必須負民事責任,不明自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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