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想替她看病的病人

有一位病人每次來找鴨嘴大夫看病時,分泌物都是膿帶泗溢嚴重感染,問題是醬也不好,釀也不要,除了陰道片外,她吃藥打針什麼都不要,何況塞陰道片也是三天打漁,四天曬網,連塞藥都不持續,病看不好沒多久又要再來看。鴨嘴大夫束手無策之餘,不知唸唸有詞多少次了:「看病又不是請吃飯喝茶,那有要不要的道理?」暗示她另請高明,她還是死忠的固定來看病,而且固執的要依她的治療方法治療,餘者皆拒,鴨嘴大夫誇口不打針保證病不會好,她也我行我素,心不動如山,令鴨嘴大夫沒有成就感,實在好煩。

還有一位老病人異曲同工,也一樣很OK頭痛,每次一上台都要鴨嘴大夫替她洗一洗,鴨嘴大夫不知糾正她多少次,義正詞嚴說:「陰道不可灌洗,醫師是要替她局部治療,不是清洗」,然言者諄諄聽者藐藐,她每次都照常脫口而出要鴨嘴大夫替她洗一洗。不僅於此,又偏偏要學鴨嘴大夫挑選陰道片,且完全不管鴨嘴大夫用顯微鏡檢查分類白帶病菌的用心良苦,即使鴨嘴大夫堅持對症下藥,過兩天她就會藉口愈塞愈癢,外陰本來不痛反而更痛,而來要求換陰道片。即使鴨嘴大夫再三告訴她只是病情加重,而不是她對她不喜歡的陰道塞劑過敏,她仍堅持不但要退藥,還要從其所好,以物易物,必換回她最愛的塞劑才行。話不投機半句,問題是該病人不換醫師,偏偏只要換藥片,令鴨嘴大夫也很頭大。最近一次來看病時,又再三埋怨她用的塞劑害她痛死了,鴨嘴大夫逮到機會教育的機會,趁機理直氣壯的告訴她:本陰道片正是她的最愛,而且拿病歷給她對照,她已使用過多少年了,從來也沒有造成什麼傷口,也從未感覺疼痛過,表示疼痛搔癢都是病情本身的惡化,根本不是藥物過敏使然,鴨嘴大夫一陣搶白讓病人啞口無言,病人無藥可換,也只能悻悻然離去了。

其實鴨嘴大夫只是發發牢騷而已,病人屢勸不聽,依病囑而不依醫囑治療,因而病情一直不會好轉,又要一再來看門診,令鴨嘴大夫也很頭大,但病人掛號來看病了,醫師也不得不跟她盧到到底。何況醫師本來就是「有醫無類」,那裡有選擇要不要看病人的權利?最近都是拜全民健保之賜,藥劑都捨不得用,針劑更是捨不得打,所以鴨嘴大夫診所不但可以茍苟延殘喘,而且恃寵而驕。尤其聽到看病看了三四十年,依然健康爽朗的老病人開玩笑地說:鴨嘴大夫可不能不看診喔,不然教她以後去那裡看婦科?

雖然鴨嘴大夫難免自我陶醉,往自己臉上貼金,但打一針長效的兩性賀爾蒙連掛號費才五百元,比她去藥房買的「賀爾蒙補充療法」的口服利飛亞一片,要價九百一千的還要便宜多多,台北市已找不到有如此俗又大碗的便宜事了。病人就是跑去健保醫院拿免費藥,光掛號費也要先付450元,遑論高貴藥還要部份負擔。更大的問題是,每次告訴鴨嘴大夫她在吃賀爾蒙的藥時,病人都還會挨鴨嘴大夫一頓訓話,質問她口服賀爾蒙到底要吃到什麼時候?70歲?還是80歲?因為她老人家不但早已沒有月經了,連更年期症狀都早全絕跡消失了,幹嘛還要「賀爾蒙補充療法」?病人一臉委屈無言以對,蓋每次她去看健保診,尚未坐定,利飛亞賀爾蒙處方箋早已開妥,就預備送客出門了。有一位患者已年近65好幾,每次看診時醫師都是ditto比附援引,開藥醫師開十幾年習慣了,可能忘了病人早已沒更年期症候群了,還照開賀爾蒙不誤。鴨嘴大夫不禁要她下次千萬要提醒醫師,她已一大把年紀了,可不可以不要再補充賀爾蒙了?但病人一直若無機會報告門診醫師,也只好繼續領藥再來挨罵,兩邊不是人,也只有徒乎負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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