對未成年少女懷孕要人工流產的諍言

最近接連有兩位十八九歲的少女,因懷孕來找鴨嘴大夫人工流產,事實上小女生仍在高中代書就要當未婚媽媽,當然是會「因懷孕或生產,將影響其心理健康或家庭生活者」,當然符合優生保健法第九條第一項第六款的規定,但本條第二項又明文規定:「未婚之未成年人或受監護或輔助宣告之人,依前項規定施行人工流產,應得法定代理人或輔助人之同意」的父母條款歷歷在目,任誰也不能越雷池一步,否則馬上際出刑法墮胎罪伺候,不只是優生保健醫師,連病人,男友,男女父母,甚至替她簽同意書者一干人都紛紛中槍落馬,此外未成年男女又涉及與未成年人性交罪,表面上錯綜複雜,但解決之道又很簡單明瞭,只要父母其中一人出面簽署,即可柳暗花明圓滿下台,最重要的是少女因而得以健康無礙,不但不會留後遺症,也不會有理創傷,法律上又面面俱到,男女生大家都可以全身而退,重新出發。

現實問題是,鴨嘴大夫身兼近四十年優生保健醫師,又是法學博士,推心置腹把病人當女兒 (或孫女)看待,諄諄告誡口沫橫飛,交心面談了近半小時,只是苦口婆心要她們告訴母親陪她回診簽署同意書乙事而已,但通常回診率,以看診十年一期來看每下愈況,自當年七十年代的一半,到八十年代三分之一,九十年代四分之一,到現在一百年代已是幾近零分之零回診率了,不可違言的是與跟不上時代的法制改革的牛步化,貢獻良多。自1998鴨嘴大夫在唸政大法碩乙班即已參加過女人團體黃淑英理事長的優生保健修法提議,當年即腦筋急轉彎提出修改第九條第二項,把父母條款「未婚之未成年人」一詞,適應文明早熟,台灣青少年性經驗年齡早,在動不了民法「二十歲為成年」的原則下改為「未婚之未滿十八歲之人」就可迂迴轉進,因為根據行政院衛生署國民健康局最新調查發現,國內青少年有性經驗比例男多於女,高中職學生近2成有性經驗,平均第一次性行為的年齡提早到為16.1歲。(http://www.lihpao.com/?action-viewnews-itemid-94829),還在限制十八九歲的成熟少女焚香唸佛守身如玉,未免太趕不上時代潮流了。但修法建議至今已過了十多年,鴨嘴大夫法學博士都拿到四年了,修正法條還擺在那裡發霉,行政怠惰至連小女生都不禁抗議:「可是我已十九歲了,只差一歲而已呢」。鴨嘴大夫還只能如老冬烘一樣如禮行儀唸唸有詞,明知這位可憐的小病人鐵定是不會再回診了,也必須苦口婆心再復誦一遍勸退詞,最多只能再在說詞文藻修辭上略作改進,無奈螳臂擋車,鴨嘴大夫也實在愛莫能助。

眾成年人不妨來回憶一下,當年自己年少輕狂時的未必不荒唐,對照今日聽聽鴨嘴大夫除了暗中加少許法律常識及臨床驗證,依舊近四十年來一成不變的文情並茂的說詞,撫今追昔,除了撒手不管,任由少女徬徨無助,狗急跳牆落入火坑外,未成年少女懷孕的悲劇,還會有什麼新鮮事可能發生?話說,四十年來,鴨嘴大夫都是如是說:

「您現在確定是懷孕第八,十週了,好在是正常的子宮內妊娠,不是子宮外孕,但您有想生下來嗎?」當然是搖頭。

「當然您現在仍在就學中,並沒有計畫要生養兒育女,所以勢必要接受人工流產,吃藥或手術流產都一樣安全。問題是因為您未滿廿歲未成年,您一定要請您的父母出面來保護您的身體健康及法律上的權益,法律並不是在刁難您,而是在保護您,因為您未成年,不知道如何維護自己的權益,只有您的母親才能保護您,為您爭取,所以只有事前和平解決,女方才有談判籌碼,否則事後對方不認帳,反怪說是女方在投懷送抱,送上門來主動勾引男生,百口莫辯」(一保護少女的健康及法律權益)

「若不先告知,事後才讓父母知道,雙方家長撕破臉,就會控告對方才能還原真相,反而使事情惡化至不可收拾」(二.更是在保護男生)

而且,「萬一隨便找密醫流產作手術不乾淨,造成骨盆腔炎可能會留下不孕的後遺症,甚至自己買墮胎藥吃,結果胎頭太大卡在子宮頸口下不來,會造成大出血或子宮破裂會出人命的!在合法醫師下合法的解決問題,根本不會有任何後遺症,但一定至少要由母親出面陪同,才能保障您自己的權益!」(三合法醫師合法流產的安全性)

何況,「您若不請父母出面,自己就可能犯了自行墮胎罪(處六月以下有期徒刑、拘役或一百元以下罰金。),男友是教唆墮胎罪(教唆犯之處罰,依其所教唆之罪處罰之),連好心幫忙的醫師也因而捲入營利墮胎罪(處六月以上五年以下有期徒刑,得併科五百元以下罰金),大家都很麻煩。」(四刑法墮胎罪是公訴罪)

「更扯的是,因為您未成年,只要未滿18歲,對方男生就犯了與未成年人性交罪,若男生也未成年,您們兩人雙方都同犯與未成年人性交罪(兒童及少年福利與權益保障法30條規定:任何人不得對兒童強迫、引誘、容留或媒介兒童及少年為猥褻行為或性交。),可處新台幣六萬元以上三十萬元以下罰鍰,並公告其姓名。尤其若是您未滿十六歲,身心發育未達成熟階段,對於性自主能力無法完全掌握,所以沒有「性自主權」,即使兩情相悅也是犯法。準此,若性交之對象為未滿16歲之人,縱然對方同意,仍以強制性交或猥褻論。(刑法第227條規定:對於未滿14歲之男女為性交者,處3年以上10年以下有期徒刑。對於未滿 14歲之男女為猥褻之行為者,處6個月以上5年以下有期徒刑。對於14歲以上未滿16歲之男女為性交者,處7年以下有期徒刑。對於14歲以上未滿16歲之男女為猥褻之行為者,處3年以下有期徒刑。第1項、第3項之未遂犯罰之),雖然未滿16歲在校學生發生性關係,造成女方懷孕後,女方家長常會對男方提出告訴,為顧慮年齡相若之年輕男女,因相戀而自願發生性行為,倘一律苛以刑罰實嫌過苛,故又另立刑法第227-1條「兩小無猜條款」規定:「18歲以下之人犯前條之罪者,減輕或免除其刑」,但這也並不代表無罪云云。(五雙方同犯與未成年人性交罪)

以上就是鴨嘴大夫落落長的空口白話,而且百分百無效,即使小女生當場落淚飲泣或少數當場動容信誓旦旦者有之,但一會兒在男友恐懼威嚇之下,保證病人倆攜手逃之夭夭逃之,打死也不會再回診了,最終消失在茫茫人間大海,她的問題終局也一定會被非法暗中解決掉,問題是幾乎百分百不可能是合法的情況下,到底她們怎麼去終結了事了呢?自行到藥局買墮胎藥?找密醫偷作?或由飢寒起盜心的優生保健醫師冒險進行?也許要等三五年後小男生及墮胎醫師被告發了,事情才會被抖出來吧!

讓母親知道有那麼困難嗎?小女生只會一味地苦苦哀求醫師幫幫忙,明知根本無濟於事,因事後抖出來,連好心幫忙的醫師都會被告公訴,泥菩薩過江,到時又有誰能來幫助婦人之仁的醫師呢?問題是虎毒不食子,連自己最親愛的媽媽都無法交心,親子關係是出了什麼問題了呢?何況女生可能會因此留下不孕的陰影,男生可能會因此被女方家長告得遍體鱗傷,連遊走法律邊緣的醫師也可能要緊張兮兮二十年(墮胎公訴罪犯最重本刑為三年以上十年未滿有期徒刑之罪者追訴期為二十年),隨時會因收到法院檢察官的傳票,被告而找上鴨嘴大夫求助?在在都是未知的謎團,及可期的悲劇。父母條款不修改,親子關係不加強,大家只能拭目以待,靜觀其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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