診療室手記2001年8月25日  

 

一.  雞尾酒減肥法的造神運動

     有一天一位老患者進門就說她去劉伯恩醫師的診所排了老半天才拿一個月的減肥藥,還問鴨嘴大夫說「怎麼也不開個減肥門診,不要讓我們去排隊排了老半天」。一聞之下,鴨嘴大夫差點掉下眼鏡,理由是這麼有概念的患者真是天下無雙。

蓋所謂「雞尾酒減肥法」其實很簡單,就是用一些抑制食慾的藥加上一些抗憂鬱症藥再加上一些抑制脂肪或是澱粉吸收的藥物,一大堆中西合壁亂槍打鳥就可以了,醫學臨床上就是叫作「非依仿單治療Off label use」者也。基本上每位內兒科或家醫科醫師(包括鴨嘴大夫)也都知道該用那些藥,就會有以上的效果,但為什麼只有劉伯恩醫師的診所,大家才要漏夜去排隊,買他的藥呢?

其實劉伯恩的藥特神效的原因,就是媒體的加料、誇大使然。劉伯恩已被資本家神化塑造,再加上媒體加料渲染,民眾自然而然努力排起隊來,隊排的愈長,想排隊的人就愈多,即使其他的醫師用一樣的藥,但因為沒有媒體的肯定,大眾就沒信心,所以不但沒有人要排隊,連同樣的藥也達不到同樣的減肥效果---這不知道是民眾的悲哀,還是醫師的悲哀?(900725)

.患者永遠是對的

常常碰到子宮頸糜爛出血的患者,在檢查台時,醫師會跟她說:已放了一個止血的陰道片,回去會流出像紙一樣的膜狀東西,在跟診護士複誦一次之後,到了櫃台護士小姐還會再講一次提醒患者不必害怕。結果碰到一些神經纖細,比較敏感的病人回去之後,還是會再打電話來問說「流出來的那是什麼東西?」或是在回門診時訴說她被嚇一跳的心情,還不忘埋怨醫師怎麼都沒事先說明。醫師當然安慰她說沒關係,但「不是明明已經告訴您說不要怕了,怎麼又會這麼緊張?」,不料病人不但矢口否認,還對天發誓說她從沒聽到任何人跟她說過,這時候如果再爭執下去就顯得鴨嘴大夫「毫無悔意」太沒有風度了,只好含冤道歉。等門診結束再拿護士小姐出氣,責問為什麼沒作衛教提醒患者?結果診所因而烏煙瘴氣,護士人人自危,

像患者亂經出血需要調經一樣,打了止血針通常兩天內一定會止血,都會再三囑咐患者三天後一定要回診繼續調經治療,否則五到七天內一定會再度流血。結果差不多有一半的病人見沒有血,就自動不再來,到了第七天又大出血了,才神色倉皇的跑來。大部分的病人面有愧色都會說她剛好下南部或出國,鴨嘴大夫早是司空見慣,但是碰到幾位嘴巴硬的,一定還要在那邊否認說根本沒有人叫她再來。鴨嘴大夫也已經練得百毒不侵,只笑笑應說「沒有關係, 反正差不多有一半的人看沒出血了就都不會來」,患者聽了,也就比較處之泰然了。

.醫師打高空,惹火燒身

有時候醫療糾紛的來源都是出於患者本身的誤會或是記憶錯誤。就像為了避免醫療糾紛,鴨嘴大夫從來不會說,而且也刻意避免說「子宮內避孕器超過五年也沒有關係,只要沒有合併症或不舒服就好了」這種打高空,惹火燒身,製造醫療糾紛的話。問題就是「子宮內避孕器」是用銅離子來避孕,而且銅銅離子含量期限就是五年,超過五年就有可能會避孕失敗,到時候如果醫師敢說這種保證的話,結果害病人必須作人工流產手術時,終有一天會吃上好事者的民事官司。但是即使鴨嘴大夫守身如玉,自我保護近三十年,竟然還碰到一位「子宮內避孕器」放了近十年從未換新的病人,鴨嘴大夫還在大驚小怪時,病人居然應說:「你明明跟我說放得好好的就沒有關係,不必換的的嘛!」,其實她是把別的醫師的看法講出來,結果鴨嘴大夫就非常緊張嚴肅,道貌岸然一定要跟她講清楚說明白,雖然害得病人覺得有點尷尬,但是三十年來的清白立場不容汙衊。像這種簡單的聲明病人都會張冠李戴,想想醫療糾紛怎麼不會方興未艾?(90072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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