淒楚的女人故事

一名29歲年輕貎美的外佣結結巴巴用國語向鴨嘴大夫招供。原來她一年多前來看病時,鴨嘴大夫內診一眼就看陰道內居然長出一團如菜花般不規則狀的肉塊,令人悚然一驚,直以為是子宮頸癌病灶蔓延整個陰道,連忙做了切片送病理檢查,以便後續治療。不料過了兩天,台大病理醫師親自打電話來詢問鴨嘴大夫,告知子宮頸切片怎麼會是大腸粘膜組織?他也丈丈二金鋼摸不著頭腦,害鴨嘴大夫差點跌破眼鏡,這下子還得了,可不就是切片弄到腸穿孔了?

先天性陰道直腸廔管?

鴨嘴大夫連忙電請病人回診,再仔細一看,用肛診證實居然是陰道直腸廔管?問了半天,病人都推不知情,問她性生活也說很美滿無障礙,也否認大便會自陰道排出來?問題是世界上怎麼會有先天性陰道直腸廔管這檔事?好在病人說大便不會自陰道跑出來,好歹也沒有什麼後遺症,不過是經常骨盆腔炎症,鴨嘴大夫緃是滿腹胡疑,半信半疑無解下也只能對症治療,治療一段時間,病人就人間蒸發了。

過了一年後,病人又出現來向鴨嘴大夫招供,方才吐實說她在16歲時,遭當地歹徒綁架拘禁並且性侵一個星期,痛不欲生外,事後下體鮮血淋漓,居然沒有就醫也一息尚存。這下子終於真相大白,瞭解慘遭暴力性侵造成陰道直腸廔管的可能性。更驚爆的是,病人還說她從來就沒有來過月經?之前她報的最後一次月經日期都是她瞎掰虛報的,差點讓鴨嘴大夫跌落椅下,她更進一步描述說她從小就發現她尿道口下沒有開口,也就是可能是她是「先天性無陰道症」患者,剛好子宮發育不全,所以也沒有月經,否則子宮內積血早就初經年齡時就開刀了。

無陰道如何性侵?

問題是先天性無陰道,歹徒要如何性侵呢?據病人描述,當時就是一直進不去,歹徒只好用暴力,硬在尿道口下陰道前庭位置,用手鑽出一個傷口,而且繼續用性器磨擦鑽研,難怪當時鮮血淋漓,竟至撕裂至弄破直腸,大難不死所以才變成今天大便自陰道出來。至今她才承認真的承認會一直自陰道流出大便,性行為時不時要偷偷擦拭大便,竟也未被拆穿過。因為之前她都還一直矢口否認,令鴨嘴大夫百思不得其解外,不知如何幫忙解決問題,如今她論及婚嫁了情急之下才來向鴨嘴大夫求助。鴨嘴大夫微慍罵她怎麼這樣不與醫師合作,她就裝可愛說人家害羞嘛!灑起嬌來鴨嘴大夫也就沒輒了,但足證她女人味十足,不僅豐胸俏臀婀娜多姿,腋毛陰毛一應俱全,而且外陰外觀發育正常,但為什麼獨獨沒有陰道?甚至沒有月經?

依鴨嘴大夫在長庚負責治療女性先天畸形,且又為先天性無陰道症開過刀的經驗來看,這位病人有兩種先天性畸形的可能:一是正常女性染色體46XX的「先天性無陰道症」,另一可能就是正常男性染色體46XY的「女性睪丸症候群」,也就是生理上先天對男性素不敏感,所以外生殖器的發育變成女性,甚至比女人更有女人味者。

到底是先天性無陰道症?

現在問題來了,如果是先天性無陰道症,因為經常會合併子宮發育不全或萎縮,那倒可以解釋,因而沒有月經,否則月經正常來潮時也無孔可出,早在初經時就會造成子宮積血而腹脹開刀處理好了,也難怪鴨嘴大夫用腹部超音波也一直找不到子宮。但只見右側居然有一類似濾泡成熟之卵巢,這樣倒也可以解釋她不但婷婷玉立,而且發育完全女性化,因為沒有陰道者,卵巢發育正常,不但每個月都排卵,女性賀爾蒙也照常分泌。問題是暴力性侵真的會產生人工新陰道嗎?依鴨嘴大夫當年在長庚施行過九例人工陰道的臨床經驗,也是要在麻醉下,在前庭區用刀劃開一個洞,仔細用手剝離出一個洞口,其時就是最怕傷到前膀或後直腸(都可能造成廔管),再用包覆皮膚,長約七八公分的海綿柱型模型mold放入洞口內,固定讓皮膚附著在洞口壁上長皮出來,一個月後取掉mold,皮膚附著生長了,人工陰道就大功告成了。這種手術的併發症就是在用手剝離洞口時不小心穿破直腸或膀胱而造成廔管,所以若歹徒用暴力造成一個新撕裂傷口,最後因與直腸相通而經常發炎,導至傷口無法癒合閉合,最後形成人工陰道及陰道直腸廔管,不無不能。證之鴨嘴大夫一開始內診時,就是因為陰道太窄無法完全用鴨嘴撐開,所以以為找不到子宮頸,後來知道真委再內診時,果然發現才進入人工陰道不到3公分,就由廔管直接進入直腸,可說是人工陰道太短,而且空間都被直腸粘膜占滿,性行為時陰莖根本就是直接插入直腸,但病人說她的性生活美滿,老公也很滿意,也不必先請直腸外科作陰道直腸廔管切除修補後,再請婦產科再另補作一個人工陰道,曠日廢時傷口又不易癒合,結果是吹皺一池春水,反而誤事。

還是女性睪丸症候群呢?

但因為病人很女性化,沒有子宮,沒有月經,又可能沒有卵巢,但有陰道只是因暴力而形成陰道直腸廔管呢?事情又大逆轉成有可能是對男性素不敏感的「女性睪丸症候群」呢?也就是說她的染色體其實是男性46XY,但因為身體對男性素沒有反應,性發育無法轉變為男性,而胚胎發育的自然傾向是朝女性發展,因而這種病人呈現女性發育,不但乳房及陰道發育良好,而且皮膚細膩不會長痘痘,溫柔婉約比一般女性還女性化。唯一的顧慮是因為內生殖器為男性睪丸,而沒有卵巢,而這種萎縮的睪丸生殖腺又經常收藏鼠蹊部下,日久又大都會癌病變,所以若診斷出來就必須即早用手術切除,以免貽禍未來。女性睪丸症候群的病人,除了不能生育之外,不但溫柔婉約可以正常結婚而且性生活美滿,但鴨嘴大夫都一定會再三交待病人,千萬不要找一個非生孩子不可的老公,否則必定會走上離婚之路,甚至會被告騙婚也是人財兩失,但這類病人還真屢試不爽,其實不孕症那麼普遍,不想生小孩的男人多的是,何必非君不嫁最後還被告騙婚收場?

但反過來說,先天性無陰道症者雖然合併子宮發育不全,但卵巢健全,正常排卵,賀爾蒙充足,外生殖器及乳房都發育健全,若是想生兒育女也不成問題,因為有卵巢有卵子,可以取卵與先生受精後用代理孕母即可大功告成;尤其病人說她姐妹多人,國外合法代理孕母,生兒育女輕而易舉。所以講來講去到底是「先天性無陰道症」,還是「女性睪丸症候群」攸關病人一生婚姻生活家庭圓滿,而今病人唯一最大困擾的陰道直腸廔管的問題,即使是暴力形成人工陰道,但業已癒合且病人性生活不成問題,就不必再要求完美主義。而最終的鑑別診斷不過是只要採取口腔細胞檢查病人的染色體是XXXY就可一翻兩瞪眼,一目了然了。染色體只要是XX就知道是先天性無陰道症,可以代理孕母,而染色體若是XY就是女性睪丸症候群,可能終生絕對無法生育。聰敏的病人瞭解原委並取得共識之後,病人決定次日去大醫院作染色體檢查了。

欲知後事如何,請看下回分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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