台灣婦產科醫學會書面報告

台灣婦產科醫學會法律顧問/中華民國醫事法律學會理事長

高添富MD.LLM,PDHHHhD 2015/8/27

[議題]

. 案由

有關醫事人員針對未滿16歲之兒童及少年進行驗孕、終止懷孕之通報責任,提請討論。

. 婦產科責任通報之疑慮

臺灣婦產科醫學會10469日以台婦醫字第 104096 號函提出以下責任通報之疑慮,另提出醫事人員對於未滿16歲懷孕者就診時,倘其未主動告知所遭受暴事實,則該責任人員應無法定通報義務之意見:

(). 醫事人員無法客觀或主觀判定就診之未滿16歲之兒童及少年是否為性侵害被害人時,倘於24小時內通報當地直轄市、縣()主管機闕,此恐有違醫學倫理且洩漏職務上獲得之秘密,並造成有醫療需求之青少女承擔接受通報後引起困擾之可能。

(). 18歲以下之人與未滿16歲之人發生合意性行為(俗稱兩小無猜條款)屬告訴乃論案件,醫事人員在無法客觀或主觀判定該就診者是否為性侵害被害人時,即進行責任通報,此作法恐有違背不當連結之禁止原則。

[爭點]如何判斷就診者為性侵害被害人

針對臺灣婦產科醫學會所提前開疑慮,該爭點在於如何判斷就診者為性侵害被害人,以避免因通報衍生當事人醫療行為地下化等問題,爰就以下通報原則提會討論,以利後續工作推動:

 

. 我國現行針對合法終止懷孕之規範規定於優生保健法第9條,也就是施予前開手術時,醫師對兒童及少年懷孕之案情已有理解,倘其係遭受性侵害情事,依法則應進行性侵害犯罪事件通報,以利直轄市、縣()主管機關及早介入評估處置、轉介,提供其有關終止懷孕之心理復原及預防輔導教育、兒童及少年孕產期之相關輔導措施、生涯規劃與涉及法律訴訟案件等相關司法協助。

一.    即使是未婚之未成年人依優生保健法第九條第二項前般:「未婚之未成年人或受監護或輔助宣告之人,依前項規定施行人工流產,應得法定代理人或輔助人之同意。」,也要法定代理人簽署同意書,當然可交由其雙親親人來處理保護,何必一定要由社工及醫事人員再涉入?

二.    16歲以下的少女懷孕,若是正常婚姻和預備結婚,並準備把小孩子生下來的產檢,至少都有名義上的老公陪伴,雙方父母也都同意的情況下又何勞醫事人員吹皺一池春水?實在是多此一舉。

三.    合理的懷疑才需要通報:若16歲以下的少女懷孕,向醫事人員明示或暗示她被性侵過或被挾持脅迫家暴性侵,少女主動或遞紙條暗示要求診所報警幫忙,醫事人員當然義不容辭,馬上報警處理。性侵害的案例可直接轉診到有性侵指定醫院作SOP的急診處理,或報警後再由警察人員護送轉診至性侵指定醫院。凡涉及暴力性侵,挾持,,報警處理。

四.    原函釋謂兒童及少年福利與權益保障法53條第1項第3款之法定通報義務:即遭受第四十九條各款之行為。(函說明二: 「被害人倘為兒童及少年,考量其身心發展未臻成熟,為保障其權益,兒童及少年福利與權益保障法第53條第1項第3款針對醫事等特定專業人員倘執行職務時知悉,包括:任何人對兒童及少年有身心虐待、兒童及少年或利用兒童及少年犯罪或為不正當行為者,應立即向直轄市、縣 ()主管機關通報,違反而無正當理由者,處新臺幣 6000元以上3萬元以下罰鍰,合先敘明。」)

惟查第四十九條規定:任何人對於兒童及少年不得有下列行為:一、遺棄。二、身心虐待。三、利用兒童及少年從事有害健康等危害性活動或欺騙之行為。四、利用身心障礙或特殊形體兒童及少年供人參觀。五、利用兒童及少年行乞。六、剝奪或妨礙兒童及少年接受國民教育之機會。七、強迫兒童及少年婚嫁。八、拐騙、綁架、買賣、質押兒童及少年。九、強迫、引誘、容留或媒介兒童及少年為猥褻行為或性交。十、供應兒童及少年刀械、槍砲、彈藥或其他危險物品。十一、利用兒童及少年拍攝或錄製暴力、血腥、色情、猥褻或其他有害兒童及少年身心健康之出版品、圖畫、錄影節目帶、影片、光碟、磁片、電子訊號、遊戲軟體、網際網路內容或其他物品。十二、迫使或誘使兒童及少年處於對其生命、身體易發生立即危險或傷害之環境。十三、帶領或誘使兒童及少年進入有礙其身心健康之場所。十四、強迫、引誘、容留或媒介兒童及少年為自殺行為。十五、其他對兒童及少年或利用兒童及少年犯罪或為不正當之行為。

這十五種行為完全與性侵害無關,行政機關不能用身心虐待一詞來擴大解釋,增加母法所未有的規定。性侵另有性侵害防治法管理,醫事人員不通報沒有罰責,衛福部不能張冠李戴,拿兒童及少年福利與權益保障法100條來行政處分,處罰醫事人員不通報性侵害。

五.    至於16歲以下青少女無性自主權,與未成年人性交罪是屬於刑法的管轄範圍。刑法第 227-1 條 :「十八歲以下之人犯前條之罪者,減輕或免除其刑。」刑法第 229-1 條 :「對配偶犯第二百二十一條、第二百二十四條之罪者,或未滿十八歲之人犯第二百二十七條之罪者,須告訴乃論。」承認兩小無猜條款。立法理由是,為了不讓少年男女偷嚐禁果後,因法律的介入,而破壞雙方可能結成姻親的結局,特別增定了「兩小無猜條款」,也就是未滿十八歲之人對未滿十六歲之男女性交者,除可以減輕或免除其刑,仍屬於告訴乃論罪。連檢察官都不主動偵辦了,何勞還要醫師直接通報警察抓人,破壞姻緣?

. 初診或產檢之兒童及少年恐基於隱私或其他原因未必於門診吐露懷孕的原因,倘主動告知則有疑似性侵害犯罪通報規定之適用;反之,僅依年齡作為判斷恐有資訊不足之虞,尤其兩造倘又已結婚時,此性侵害通報事件對其家庭關係或醫病關係將有變化。然而,兒童及少年合意性行為懷孕或者遭受性侵害而不預期懷孕之事件,均屬其人生非預期的難題,對個人身心健康發展、家庭生活經營及社會等層面有鉅大影響,建請醫事人員針對懷孕之兒童及少年就診個案,主動提供有關直轄市、縣()政府已建立之未成年懷孕資訊或Teens'幸福9號親善門診資源,積極協助其取得適當服務資源,以兼顧兒童及少年最佳利益以及社會責任。

一.    僅依年齡作為通報標準,不是只有資訊不足之虞,且嚴重確實違反世界潮流。國外有承認12歲或14歲以上的未成年人有成年人的同意權利的所謂的成熟的未成年人條款人mature minor ,或1618歲的未成年人可以透過法律訴訟程序請求獨立自主權emancipated minor。台灣寄居然禁止16歲以下的少女有醫療自主權,醫療隱私權,開好開倒車。

ACOG的青少年健康照護委員會Committee on Adolescent Health Care, May 2014的委員意見Number 599COMMITTEE OPINION: 保密性Confidentiality是指在醫療照護看診encounter和有關看診的病歷時保護特權和私人的訊息privileged and private information的共享。保密性擔憂confidentiality concerns在青春期會加劇,而這些擔心可能成為青少年接受適當的醫療照護時的障礙關鍵critical barrier。要此各州創設未成年人同意法minor consent laws,給予青少年對某些服務可未經父母同意或通知,接受醫療保健的權利。這些服務可能包括藥物濫用治療,性傳染疾病(STIs)篩查和治療,懷孕預防和照護,以及有時流產,心理健康照護,和緊急醫療。在成熟的未成年人mature minor和自主的未成年人emancipated minor所管轄的法律原則下,青少年也有權獨立接受醫療照護的權利,mature minor rule年齡可放寛至12歲以上,這是世界潮流。我國不但開倒車,反其道而行。

二.    婦產科醫師雖不必主動通報,但應可以配合協助保護服務司做衛教:通令診所醫師配合保護未成年人的政策,主動提供16歲以下懷孕少女有關直轄市、縣市政府已建立的未成年懷孕資訊或Teen’s幸福9 號親善門診資源---DM,電話,地址,聯絡方式,由青少年主動去聯繫,積極協助其取得適當服務資源,讓她們有管道專家可求助,以兼顧兒童及少年最佳利益以及社會責任。

三.    最重要的是寒蟬效應,若16歲以下的少女因懷孕去診所檢查,過了兩天社會局就找上門來身家調查,連父母與她都嚇了一大跳,始料未及,這些女生奔走相報加上網路傳播,保證絕對不會再有女生還敢上診所看病,恐怕連看白帶都怕會被知道而裹足不前。最可怕的後果就是16歲以下懷孕的少女,連最後一線可以尋求醫療協助的希望都沒有了,只好轉入地下化,尋找密醫反而殺伐身心。現在還沒有開始通報,就已有少女偷偷的生小孩子,偷偷的把放棄或放棄屍,甚至有人在廁所偷偷生了小孩子,不會斷臍,血流如注還不敢到醫院急診,危及嬰兒及自己的生命,一等到再加上診所通報系統,更沒有人敢上診所尋求幫忙,這不僅僅是制度殺人,而且根本違憲,讓少女沒有醫療自主權可以去維護自己的健康跟生命。

四.    故若決議醫事人員對16歲以下的少女懷孕不必通報,溯及既往,應撤銷之前對本會會員之行處分,並應在電視媒體廣泛宣揚政績,宣導及鼓勵有關縣市政府已建立的未成年懷孕資訊或Teen’s幸福9 號親善門診資源,讓青少女都知道有正當合法之求助管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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