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我感覺良好

有一位初診病人要來找鴨嘴大夫作人工流產手術,常規先作陰道超波檢查確定懷孕週數大小及位置,但即使病人空腹,鴨嘴大夫也習慣要她回去想一想,思索期思索一下,看能不能生下來,真下定決心不想生,也要確實禁食NPO自口完全無東西進入 Nothing Per Os六小時以上,以策安全。內診時病人說她外陰部長幾塊小肉瘤,順便問鴨嘴大夫是啥東西?初以為只有一二塊肉瘤,摸起來軟軟的有如皮膚,鴨嘴大夫以為像是司空見慣的贅肉,告訴病人除非有礙觀瞻,才需要再來用局部麻醉下一一切除,一勞永逸。但看顆粒愈看發現多,近十來個大大小小遍佈外陰及近鼠蹊部,最典型的是小肉瘤上方凹陷有如火山口狀,莫非就是書上常見臨床實務上從來未碰見過的「生殖器傳染性軟疣」?

等病人問清人工流產細節離開去櫃台時,鴨嘴大夫打開電腦一對,果然就是「傳染性軟疣」一模一樣(如下圖)

  

鴨嘴大夫趕緊呼朋引伴,叫護士要病人再進來問診室,得意洋洋的秀出電腦上google到的「傳染性軟疣」圖片給病人看,當場並且詳細的告訴病人,這只是一種痘類病毒(Pox virus)感染,稱作「傳染性軟疣」,有傳染性,但到底是不是真正的性病,或是一個普通的接觸性皮膚病毒類感染症?可能還是有討論空間,因為性接觸感染以外,接觸的器物和環境衛生,也必須考慮在內,如在公共浴池、游泳池也會傳染( http://goo.gl/g9cOz8 )。傳染性軟疣 (Molluscum Contagiosum)治療也很簡單,就如菜花一樣用電燒切除即可,不同的只是菜花是硬邦邦,傳染性軟疣則是軟棉棉。最後鴨嘴大夫還熱心的要順便copy一份資料給她,想不到病人說不必了。

其實鴨嘴大夫並非見獵心喜,而是印證書上所學的東西,得以確診學以致用而自豪,自我感覺良好。鴨嘴大夫是行醫四十年來從未看過,才會有作秀的心態,但是病人可能以為醫師怎麼這麼遜?還要查電腦才知道什麼病,可能根本就是經驗不足能力不夠吧;後來第二天連人工流産都不來做了,鴨嘴大夫只能嘆自古雞婆空餘恨,誰教您多事多話。

記得1972年,鴨嘴大夫大五時修皮膚科,沈皮教授的名言就是,皮膚病的診斷一看就知道,看不懂的再看也看不懂,也就是古諺所雲:「知之為知之,不知為不知」,病人那知鴨嘴大夫對皮膚科下過多少苦心,才能看圖識病,好不容易才診斷這種罕見的性傳染病。相對的是在門診,俗稱菜花的尖頭濕疣就司空見慣,但話說十多年前,有一位病人的女兒去日本唸書,小女生因為外陰部長了一個東西,找了二家日本診所的醫生都說看不懂是什麼怪病,後來還是她用手機照相傳到她母親的手機上,再透過她的母親拿到門診來要鴨嘴大夫用手機看病,鴨嘴大夫一看就知道是菜花,不禁啞然失笑。想不到日本醫生居然都沒有看過菜花?還想給她切片,怕是什麼惡性腫瘤之類的,如果是「傳染性軟疣」,鴨嘴大夫臨床40年來也還是第一次看到,在日本一定會當作醫學期刊的病例報告了吧。

雖然鴨嘴大夫一再安慰病人,說這種傳染性軟疣就同軟菜花一樣,治療也很簡單,但最好等流產手術結束恢復之後,白帶治療好再說,因為潛伏期為14天∼6個月,該發作的都發出來了再一齊電燒,堅壁清野永不再發才是根治之道。不過可能是鴨嘴大夫未能與病人感同身受,初診病人沒有信心,就此逃之夭夭人間蒸發,始料未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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