先生緣,患者福

病人幾乎固定每個月都會來鴨嘴大夫自費門診看白帶,主要是停經後皮膚比較為脆弱,她只要一發炎不治療的話,外陰馬上就開始破皮痛心疾首。所以病人一有白帶,就會很警覺的來看鴨嘴大夫,而且每次都要自桃園搭火車而來。6 月某星期二病人突然感性大發,告訴鴨嘴大夫說:「醫生!你要繼續看病下去喔」,不然的話,她在桃園看很多醫生,不內診,白帶也沒看顯微鏡,隨便開給她三天的陰道片給她塞,一直也都塞不好,就叫她不要再去門診了。問題是白帶沒治好,破皮了更痛苦,只有鴨嘴大夫老醫生會耐心的,仔細檢查白帶分析病原菌,還會替她點點嘴破的藥,洗濯後再擦消炎藥膏,還規定要早晚坐浴,並且要求至少塞14天陰道片的療程,甚至病患要求打長效抗生素,也主隨客便有求必應,令病人相當滿意….

所以病人才希望鴨嘴不要太早退休,不然不知道以後要看什麼醫生了。聊著聊著,病人又抱怨說她每次從桃園,搭火車到臺北車站要轉好幾班捷運才能到鴨嘴診所云云。診所的護士聞之,七口八舌教她自火車站搭捷運到民權西路,下樓再轉一站新蘆線就到了,令病人聽了龍心大悅,雀躍她以後只要轉一班捷運就可坐到了。不過鴨嘴大夫固然不會那麼早死,對死忠病人也不以病小而藐之,但還是不忘要提醒她要多休息,吃吃克補增加免疫力,看能不能不必常常跑醫院,才是白帶的根本治療方法。

話說,鴨嘴大夫的病人現在多是50歲上下更年期前後期的婦女,這些都是當年自長庚醫院追隨鴨嘴大夫至今,可說是自少女、少婦一直看到接近要停經了。最近這些死忠患者,月經經常過期一兩週不來,若是不理它,有時候兩三個月都不來,但一來就血崩不止,血流滿地來掛急診。其實都只是因為卵巢功能不好,不排卵的關係,因為不排卵造成持續無對抗性的雌激素unopposed estrogen狀態,會使子宮內膜增生及乳腺受到刺激,長久下來會有致子宮內膜癌及乳癌的可能性。所以鴨嘴大夫都會要求她們不可等閒視之,最晚不超過兩個月的時間就要來調經,月經正常來了,更年期的憂霾一掃而空,病人也很高興,甚至後來只要月經慢了一天或一周不到,反正知道是不排卵了,就主動來要求調經。故不少婦女,即使六十好幾,月經仍會正常調來,陰道表皮細胞在顯微鏡下依然生機盎然,沒有呈現萎縮現象,足見不老魔女可不是蓋的。一方面月經能正常來就不會有更年期症候群的不適或愛罵人,另一方面永遠保持青春不老,病人也樂於勤來調經,何況打一針催經針加5天黃體素,連掛號費才數百元,俗又大碗渾然天成,比為防老美頻,拼命打玻尿酸,肉毒桿菌作表面功夫,動輒花上萬元只有曇花不能持久。不過鴨嘴大夫可不是來者不拒,八十歲老嫗想要返老還童讓月經正常來,當然用仙丹靈芝也無法如其所願,不在話下。

因為這些老婦人娘不疼爹不愛,到健保診所看病,主訴月經不來,不來不就是停經了嘛,幹嘛看醫生?管她45歲不到也一視同仁,認為更年期了幹嘛還要治療?若再訴苦說燥熱盜汗心悸,失眠心情不好,健保醫生最多處方一包賀爾蒙替代療法的賀爾蒙補充,那有時間評估利弊得失?反正更年期就更年期了,誰還要為她催經,讓月經來幹什麼?

所以現在這些食髓知味的不老魔女,最怕的問題又回到原點,也就是期望鴨嘴大夫門診一直看下去,不准退休。因為她若月經不來,別的醫生都直接告訴她,更年期了就都不再理她了,只有鴨嘴大夫還會嘮嘮叨叨講了一大堆醫學理論,說月經調得來就必須把它調來,才會青春永駐永不更年,也正合聽得懂的患者的內心真意。事實上女人誰不怕老?誰願意提早進入更年期?就怕鴨嘴大夫不知道什麼時候要退休停業,不幫她催經了,或是講白一點,不知道鴨嘴大夫何時會在什麼時候會壽終正寢?就找不到人催經調經了,所以比較坦白的老病人就忍不住陣前喊話,童言無忌的當面向鴨嘴大夫說:醫生嗯,你可要活久一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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