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舊性處女膜裂傷

鴨嘴大夫最近評議一件脊椎老化滑脫的病人,他主訴九天前住院時跌倒,造成頸樞椎齒狀突骨折,當時都沒有什麼症狀,第十天照了核磁共振MRI影像呈現有一道陳舊性骨折痕跡,就認為是這個骨折造成他的一些脊椎壓迫的症狀云云,鴨嘴大夫不覺啞然失笑。

新傷口或舊傷口很有關係

重點是婦產科醫師對受傷或裂傷的傷口是陳舊性的或近期的新裂痕最敏感,最耳熟能詳,蓋經常要鑑定處女膜是否完整,可否遽然內診?處女膜事關女人一生幸福,是否有裂痕?是陳舊的裂痕,這個裂痕是已經結痂的陳舊性裂痕或是新形成的裂痕?裂痕的方向如何?是否性行為所引起的?或甚至病人是否已經自然生產分娩過,或剛作過處女膜整型手術?大都有蛛絲馬跡可尋。這雖然沒有什麼大學問,但連住院醫師級的婦產科醫師都還無法深入瞭解,遑論色急攻心,精蟲衝腦的猴急男人,就是生過三胎再作過處女膜整型的處女也照單全收,自我陶醉。只有總醫師級以上的資深婦產科醫師才有能力足以分辨,即使心知肚明,又必須三緘其口,不可點破。

切斷神經怎不痛不癢?

但是否新傷口或舊傷痕有時攸關醫療鑑定大局,不可掉以輕心。像十多年前鴨嘴大夫要替一位二度裝置手臂避孕器諾普蘭的病人取出時,因結疤沾連太厲害只拿到四根,後因局部出血太多而暫停,囑病人日後再作定奪,鴨嘴大夫會負責到底。不料一個多月後,病人率人來到診所興師問罪,說是鴨嘴大夫把她的手臂神經切斷了,已剛作好顯微手術接好,要如何善後?其實當時在取出時只是使用局部麻醉,曾一不小心碰觸到神經時,病人哇哇大叫才決定停工不再冒險,鴨嘴大夫怎麼可能會切斷神經,而病人當時居然不痛不癢,不吭一聲?

但事實擺在眼前,病人真的去醫學中心接受了神經接通手術,而且有醫師診斷證明書,白紙黑字,面對病人本人咄咄逼人獅子大開口,鴨嘴大夫焦頭爛額一籌莫展。只好去電找替她作顯微接通手術的醫師同學請教病情,他的確知道這個案例,也告訴鴨嘴大夫所不知道的事是,這位病人一週前曾去找過外科醫師,在全身麻醉下取出剩下的二支諾普蘭。而最令人震驚的是,顯微手術時神經末端切口送病理檢查,居然是新切痕,所以絕不可能是一二個月前鴨嘴大夫留下的陳舊性切痕,新舊之間壁壘分明,終於因而還了鴨嘴大夫一個清白。

事實上神經纖維輕輕一碰就痛不欲生,除非全身麻醉下,否則怎麼可能被鴨嘴大夫切斷,病人不當場痛心疾首,而且立馬神經麻痺者?是新切口或舊切痕,可是因而免除了一場醫療糾紛及鉅額的民事賠償。

婚前鑑定處女膜

回到處女膜鑑定的問題,鴨嘴大夫曾碰到過老鴇帶者背書包的高中生來鑑定是不是處女?出具醫師診斷書才一百元的糗事,頗感屈辱。但最近碰到更稀奇古怪的是一位近三十歲小姐,近期準備要結婚了,但她未來的婆婆規定她要到婦產科拿到一張處女膜證明才准結婚。據說她曾在風月場所擔任會計一類的工作,潔身自愛,她的未婚夫對她很有信心,但婆婆仍堅持要求要有一個客觀的證據,就是醫師證明,病人隨意之下剛好找到鴨嘴大夫來鑑定她是否處女。

其實開宗明義,病人有勇氣敢上門找婦產科醫師來鑑定處女膜者,基本上不是處女,會敢來自取侮辱嗎?或許要質問鴨嘴大夫的是,一張偽照的醫師診斷書行情多少?不過鴨嘴大夫知之甚稔的是,偽造私文書罪五年以下(刑法第 210 條:偽造、變造私文書,足以生損害於公眾或他人者,處五年以下有期徒刑。),偽證罪七年以下有期徒刑(刑法第 168 條:於執行審判職務之公署審判時或於檢察官偵查時,證人、鑑定人、通譯於案情有重要關係之事項,供前或供後具結,而為虛偽陳述者,處七年以下有期徒刑。),鴨嘴大夫豈可能為區區二百元一份的醫師診斷證明,而自业墮落,以身試法嗎?

非性行為所致舊裂痕

鴨嘴大夫依標準作業程序詳細檢查病人的處女膜之後,發現在8點鐘的位置有一個陳舊性裂痕,其他方向都完整無缺。基本上如果是性行為所引起的處女膜裂痕,大多是在6點鐘的位置最明顯,因為性行為時,該方向承受的壓力最大。所以問題來了,8點鐘方向的陳舊性裂痕,雖不能說她處女膜完整而證明病人是處女,但也不能證明她是在有過性經驗的情況下破裂者,所以也不能遽然就說她不是處女,但又不能因為陳舊性裂痕的裂開方向不對,就說可反證她沒有過性經驗,仍是如假包換的處女。

所以結論是,雖然處女膜有舊裂痕,因不關性事所造成,鴨嘴大夫相信病人還是處女,但因為這只是醫師經驗法則下,自由心證的推測之詞,所以只能在口頭上向病人說明告知,無法出具「未必有過性經驗」的醫師診斷書證明書;但是若病人需要的話,鴨嘴大夫倒承諾可以在口頭上,向她的未婚夫,甚至婆婆說明她沒有過性經驗的推定,但是無法白紙黑字記錄在一張價值200元的醫師診斷證明書上面,不符合出具文書的規定。

所以鴨嘴大夫最後的建議是,乾脆她就不要出具醫師診斷書算了,否則白紙黑字敍述她處女膜不完整,八點鐘方向有陳舊性裂痕,只恐將來愈描愈黑,日後更很難說明清楚了。

老公的信任最重要

但是病人沈吟了一下,最後還是堅持一定要鴨嘴大夫出具一張醫師證書,據實描述,她才能夠完成結婚手續的要件。因為她很有信心的是,她老公對她的全盤信任,以至於連鴨嘴大夫雞婆,要替她向未來的老公或婆婆說明八點鐘陳舊性裂痕的臨床解釋都不必了,令鴨嘴大夫也不禁為之動容。

除了當事人,who knows

感概的是,這個時代有處女情結的婆婆其實也不多,男女之間的信任怎可能不敵一張價值200元的醫師診斷證明書呢?何況要鑑定處女膜有沒有裂痕?是陳舊性或嶄新的裂痕?或甚至是否性行為所引起的裂痕,都是輕而易舉的小事一樁,但是到底裂痕是什麼東西弄破的?怎麼弄破的?又有誰會知道?因為除了性行為外,棉塞、棉球,甚至病人手淫亂塞異物都有可能是造成裂傷的罪魁禍首,連騎腳踏車跌倒,或跨坐性受傷都有可能傷及處女膜,但是真相又如何呢? who knows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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