藥師娘治絲益棼

鴨嘴大夫714日門診時,碰到老病人主訴她的外陰部有一傷口,已經痛十多天了藥石罔效。剛開始,她去找藥房拿藥,藥師娘誇口說要賣一種一個婦產科醫師在用的藥給她擦,結果傷口愈來愈痛,甚至病人老公發現整個尿道口旁邊都有層白白的東西,不知道是什麼,但尿尿的時候都會刺痛,傷口灼熱。

藥到病重,潰爛壞死

病人萬不得已才來找鴨嘴大夫治療,主要是兩天後她要搭遊輪出國去了,痛不欲生迫在眉睫才來就醫,。鴨嘴大夫內診一看就是典型的外陰部潰瘍傷口,上膿性白帶的加持,整個傷口都沾上一層膿液,再仔細一看,病人說尿道口白白的一層東西,竟然是整個前庭上皮皮膚呈白色壞死,潰爛甚至深入真皮,為時已晚。最可怕的是陰道口一直流出膿性的黃帶,整個傷口都泡在膿液之間浸淫,沒有對症治療,當然是發炎化膿,蛻皮壞死,慘不忍睹。

鴨嘴大夫除了馬上注射全身性的抗生素,來治療革蘭氏陽性陰性病菌外,並處方口服專治厭氣菌的抗生素,局部治療時除先塞一顆陰道栓劑後,再用點嘴巴破的藥水在病患潰爛傷口塗上一層薄膜,病人當場痛到淚崩,大呼小叫差點爬起來跳,鴨嘴大夫迅即用清水洗掉,再噴上局部麻醉藥後,病人就不痛了,接著才塗抹新黴素抗生素軟膏完成治療,病人頓然沒有症狀,芳心大悅。

先消毒再殺菌

接著說明病情後,鴨嘴大夫就教病人回家應如何坐浴自療,先用臉盆裝滿三分之二的溫水,再把3瓶蓋的優碘水溶液倒入臉盆中,然後,屁股坐下去泡5分鐘,於消毒乾淨擦乾後,再用新黴素軟膏擦在前庭及左小陰唇上的潰痬及壞死傷口。因為病人兩天後就要出國旅遊,也就是要出國了萬不得已才來就醫,所以鴨嘴大夫特別強調,再怎樣不方便,都一定要帶一個臉盆出國坐浴,否則傷口惡化不堪設想。強調剛開始一天泡三次四次都可,坐浴不但讓傷口乾淨,溫水坐浴也有助於局部血液循環,加上婦女外生殖器官的血管本來就極豐富,故表皮生長癒合奇佳,但一整片的上方前庭表皮都爛掉壞死呈無血色的慘白狀,勢必也要花一段的時間來生皮長肉,所以最重要的是局部傷口一定要保持乾淨,加上婦女的陰部私處,尤其會陰肛門附近百菌叢生,所以坐浴是治療外陰傷口的一項很重要的程序,不要說藥師娘,連藥師本尊都那懂得這麼多?

手癢不要亂摸亂擠

其實不論是子宮頸炎或陰道白帶,許多感染的病原菌都是來自肛門,但未必說肛門沒有洗乾淨就一定會發炎,反正不是自體感染就是性病,所以只要婦女有白帶,大都動不動就先怪都是老公在外面亂來,帶性病回家,其實大部份都不過只是自體感染司空見慣耳。重點就是手不乾淨,洗完手手上都還會有細菌,所以不要隨便用手去亂摸外陰處,才能自保。

最常見的情形就是病人偶爾發現外陰長了一個皮脂腺瘤,不痛不癢,其實就像臉上的痘痘,保持乾淨最重要,偏偏許多病人手癢,動不動就要用手去摸一摸按一按,看到底是什麼東西?結果把手上的細菌汙染到皮脂腺瘤,造成發炎化膿的爛痘仔;還有的人手癢以為就像是臉上的痘痘,試圖用手把裡面的皮脂腺分泌物擠出來,痘痘是出來了,但周圍一大堆的細菌馬上使痘痘傷口發炎化膿,只好找醫師打針吃藥。可見局部消毒的觀念很重要,有時一個小小的毛囊炎弄破了,膿液泗溢,傳染到旁邊的毛囊紛紛化膿形成癤子;疱疹的水泡飽含病毒,常會有對吻疱疹,一側小陰唇的疱疹就會自體傳染到對側的小陰唇,形成對稱的一個水泡潰瘍,遑論水泡一破病毒四處逃竄,連手碰到了病毒,再摸到那兒就在那兒發病。

局部清潔並不是要拼命地用肥皂來局部刷洗,有的病人皮膚過敏越洗越癢,最好的消毒就是用手術用的優點水溶液坐浴。要注意的是坐浴只是消毒,消毒之後還要擦抗生素軟膏來殺菌,否則未盡其功,而且溫水坐浴可以增加局部血液循環,促進神速癒合,當然同時治療白帶也很重要,否則白帶流到外面,把傷口一直浸在膿液當中,不感染化膿也難。

藥師娘越俎代庖

所以外陰部從搔癢到蛻皮,從破皮潰瘍到潰爛壞死,都是一步一步循序漸進而來,可見外陰部的一個小小的傷口不可以等閒視之。這個病人就是用了要是藥師娘的土法畨煉鋼,盲目治療,任小小傷口一步一步的惡化,竟至外表呈慘白死色潰爛,也真是今古奇觀。

就像當年八十年代鴨嘴大夫剛開業不久,台灣一年生四五十萬新生兒,婦產科醫生都接生的不亦樂乎,路上看到的都是挺著大肚子的孕婦,害得衛生所家庭計劃人員忙得要死,一直在鼓勵「一個不嫌少,兩個恰恰好」,拜託不要再生了。三重謠傳說醫生太忙,而且親自接生價碼比較貴,至少要一萬多起跳,但耳濡目染的先生娘接生也是駕輕就熟,只要七八千元,護士助產士接生的更便宜只要五千元,產婦處之泰然量力而為,任君選擇,倒也一團和氣。

今日碰到藥師娘操刀造成表皮壞死,小病治成大病,根本沒有看過病灶就盲目憑想像治療,又不知見情況不妙就應該趕快勸病人轉診,也是今古奇觀。好在這樣的案例也不多,不會發生醫療糾紛的原因主要是是碰到宅心仁厚的病人,打從心眼起對藥師根本沒有什麼期待值,加上民眾權益意識有選擇性,除了針對醫師斤斤計較以外,對藥師、中醫師都能海量包容,否則連調劑權都沒有的藥師娘,捅出了一個這麼大的窟窿,沒有被檢舉密醫罪處五年以下有期徒刑,又不必負侵權行為損害賠償,而能全身而退,足見台灣同胞的還真寬大為懷。就是這樣才會有今天藥師娘的錯誤治療,令人大開眼界。鴨嘴大夫隨之責無旁貸負責收尾,只是感嘆非到這危急存亡之時,病人才會想到就醫找醫師,經此折騰病人順從性就變得很高言聽計從,醫師說一不敢二,甚至要求打最好的抗生素,自動自發一天坐浴四次也心甘願了。

諱疾忌醫,治絲益棼

鴨嘴大夫臨床經驗裡面,有的病人來自台中或是花蓮,開始都只是外陰部破皮,傷口無法痊癒而已,拖延一週潰不成軍了才遠道來找鴨嘴大夫收尾;但也很少碰到像本案,病情持續惡化到表皮壞死翻白傷口浸蝕潰爛,藥師娘還不知道要轉診,病人也抱著期待奇蹟的心態能拖就拖,非至如今一發不可收拾了才來找鴨嘴大夫求助,就是諱疾忌醫,治絲益棼的後果。

所謂治絲益棼,就是比喻解決問題的方法不對頭,反而使問題更加複雜。一個藥師娘權充密醫,把一個小小的外陰傷口居然可以治到表皮潰爛壞死,問道於盲,小病治成大病,這不叫治絲益棼!什麼叫治絲益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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