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敢給老病人打點滴

晚上八點多有一位80歲的舊識老病人到鴨嘴大夫門診,因為覺得頭暈,人很虛弱,要求鴨嘴大夫給她打點滴。

過馬路差點被車子撞到

但看病人神色蒼惶驚魂未定,血壓一量收縮壓居然高到160毫米水銀柱,擴張壓也有100,但脈搏又偏低到只有60下。病人固然有高血壓在服藥控制中,但也從未如此飆高過,何況見病人臉色不對,鴨嘴大夫再三追問之下,病人才坦承說她剛從對面十字路口,綠燈在過馬路要來診所的時候,頭暈就倒在馬路上,差點被車子撞到。

病人連她的頭有沒有碰到地上,自己都有點搞不清楚?一問三不知,似乎神智有點迷糊,好在當時有好心人幫她扶到人行道上休息喘息才到診所來。現在頭反而更暈,鴨嘴大夫是怕她跌到時有撞及腦部,但她似乎餘悸猶存,出現短暫的失症,有點語無倫次。

頭部外傷打點滴怕致命

其實鴨嘴大夫是怕若病人真的有頭部外傷,就要進一步去急診檢查腦部看有否出血,或至少要觀察一二個小時看有否昏迷,神智不清等顱內出血的現象。即使只是腦部水腫,再打太多點滴下去,也可能會使水腫惡化,進而加重病情,或是顱內有小出血,萬一點滴打到一半,嚴重出血導至意識昏迷,就來不及緊急開刀,連後送都來不及了。

所以鴨嘴大夫還是建議病人先就近先去馬偕急診檢查觀察,沒事先回去休息,改天身體好一點再來打點滴補充營養。因她年歲已大,本來想叫護士帶她下樓,叫計程車陪她去馬偕急診,結果她堅持要等她的先生趕過來診所再陪她去急診。她老公也是80好幾的老人家,家裡小孩都各忙各的事業沒人出面,最終兩老跌跌撞撞互相扶持之下,由護士送上計程車,為病人的生命安全著想,鴨嘴大夫也不敢造次。

沒事幹嘛打點滴?

其實平常萬不得已,鴨嘴大夫幾乎不給病人打點滴,除非病人大出血休克急存亡,否則大都建議病人先打20cc的靜脈小補針補充體力就夠了,主要也是因為打點滴一打二個多小時,占了注射室的觀察床位,對別的門診病人也很不方便。

所以基本上鴨嘴大夫相當排斥給病人打點滴,寧願給病人打一些靜脈注射,如合利他命,補肝,抗過敏,美白的小補針就好了,不需要打到點滴。有時問病人有沒有糖尿病,她也不太清楚,因為從未抽血檢查過血醣,但若是有糖尿病不知道,冒然打了五百西西的5%葡萄糖,而未加胰島素制衡,萬一造成高滲透壓狀態高血糖hyperosmolar hyperglycemic syndrome,甚至引起昏迷,可就無法收場。此外光注意老病人的心臟血管血壓,點滴不敢打太快,怕心臟負荷不了,把鴨嘴大夫搞得風聲鶴淚步步驚魂。上次這位老病人到九點快下班時才來要求打點滴,一瓶五百西西一打就打了三四個小時,打到近午夜12點才結束,護士差點趕不上最後一班捷運回家,人仰馬翻。

老人打點滴,醫師心驚肉跳

所以八九十歲的老人胃口差體力不足要來打點滴,鴨嘴大夫都是戰戰兢兢,先拒絕再說。曾經有一位90多歲的老人,家人來電說他好幾天不吃東西,情商想要帶他來診所打幾瓶點滴補充營養。因為他也訴說心臟不舒服,鴨嘴大夫建議家人優先帶他先去大醫院檢查心臟再說,結果果真是心臟心力衰竭的問題,若冒然點滴一打,心臟更無法負荷,愛之不適足以害之,好家在沒有冒然答應。

所以許多家庭醫學科的醫生動不動就喜歡給病人打點滴,鴨嘴大夫實在沒有沒有這種氣魄,聽說疑似重複使用針具,爆發群聚感染C肝事件的桃園楊梅「維蓮診所」,平均一天有四個病人打點滴,病人太多只好重複使用針具抽取藥品(https://udn.com/news/story/7266/2466574),導致C肝群聚感染,真是罪過罪過!

真需要打點滴時,病人偏不打

重點是除非碰到急性骨盆腔炎併發骨盆腔腹膜炎,或是妊娠劇吐或急性腸胃炎,幾乎兩三天沒有吃過一點可以入肚東西,並且已有嚴重脫水的病人,鴨嘴大夫真的建議她非打點滴不可,偏偏有的病人此時還在拖拖拉拉,以為鴨嘴大夫有利可圖,那知道實在也是鴨嘴大夫不得已的最後救命手段,不打點滴就請馬上轉診去急診處辦住院,以策生命安全,余豈好打點滴乎?余不得已也。

鴨嘴大夫另外還有一個情況非強迫病人打點滴不可,就是亂經血崩的病人,自門廳一路血跡斑斑流血到內診室。許多都是年輕婦女亂經半個多月,或停經期前後的婦女有時月經數月不來,一來就天崩地裂一發不可收拾者,萬不得已才來找鴨嘴大夫救命。此時病人早已主訴心臟跳得很快,頭暈目眩天璇地轉,只知爬幾步樓梯就喘不過氣來,四肢無力衰弱想睡,血壓一量早已是出血性休克狀態。此時打針止血不是問題,最嚴重當場作個清宮術亦是輕而易舉,但是病人嚴重失血已休克多時,此時鴨嘴大夫才會建議她先打一瓶五百西西的代血漿,以解燃之急再說,否則恐怕老命不保。

病人平安才是福

還有就是人工流產手術之後,鴨嘴大夫都會「沙必思」,主動給手術病人打一瓶五百西西點滴的補針,不另外收費,一來讓病人從麻醉後迅速恢復,有體力了才能自行回去。二來點滴內有加子宮收縮劑及維他命B群,讓流產手術恢復的快,尤其早先手術前禁食六小時以上,病人血醣已經過低,加上當初懷孕時有的女生劇吐早已營養不良,術後的這瓶點滴有如又旱逢甘泉,俗又有力。

除此之外敬謝不敏,鴨嘴大夫一概拒絕替病人打點滴,加上對年紀逐漸老大的護士,加班到十一二點才能下班,也是一大負擔,所以除非為了救命,病人的安全考量,否則想要在鴨嘴大夫門診打點滴?還是免了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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