延燒到山難救援人員的一把火

(∼續醫療法修法換湯不換藥,一場空)

前文提到,立法院會於20171229日三讀通過《醫療法》第82條修正案,明定醫事人員故意或違反醫療上必要注意義務且逾越合理臨床專業裁量,須負損害賠償責任,致死傷則須負刑事責任。意思就是說「醫療行為以故意為現貨損害負刑事責任」的美夢破功了,業務過失去刑化又泡湯了。

醫界非法人士自爽而已

至於修法後所謂「違反注意義務」及「臨床專業裁量」範圍,應以該醫療領域當時、當地的醫療常規、醫療水準、醫療設施、工作條件及緊急迫切等客觀情況判斷。鴨嘴大夫看不出有什麼突破,感覺不過是換湯不換藥一場空,不知道醫界非法人士互相瞎捧慶功,歌功頌德什麼?但看一向反對最力的法務部放心的三緘其口,就可知反正孫悟空怎樣樣畢鬼畢怪,也逃不出如來佛的掌心只要加上seafood唐三僧緊箍咒唸唸有詞,醫師還不都服服貼貼,該關的還是照常關,該罰的還是照罰,人為刀俎我為魚肉。

問題就出在一開始全聯會大老就被誤導什麼「醫療刑責合理化」,醫界要求不多,就是「醫療過失去刑化」,2017-11-06衛福部長陳時中就說過:「現行醫療法條文中,醫師業務過失需負刑責,但他認為,『故意使病人死傷才需負刑責』,不然憂心過失,使醫師對醫療業務有如驚弓之鳥,是不健全的法令,有必要除錯。」醫界何必扭扭捏捏,猶抱瑟琶半遮面?夭鬼假小禮,在法律層面,講什麼合理化?結果不又白搭了。

被誤導的醫療刑責合理化

刑法要講求的就是要合法化,明文化,合法化就要專責化,講求專業責任。過失犯 不過是違反注意義務,民事賠償加上錯誤通報系統,已足夠醫師除錯,下次不敢不小心。醫界甚至願意提議換業務故意犯應加重其提加重至二分之一,但若醫療業務過失犯沒有去刑化,醫療風險又沒有完全免責化,一切不是又回到了原點?醫師自由生死照常操之在不懂醫療生命學的司法官手中,任憑自由心證。「醫療行為以故意為現貨損害負刑事責任」的美夢,永遠沒有辦法成真,一切都只是在自爽而已,放任台灣醫療生態崩盤,大勢已去。

今天醫療專業如此被踐踏,固然大快人心,明天山難救援人員、急救人員,消防人員紛紛中槍落馬,首例山難獲國賠,就是一個承先啟後的警示。

一審法官認山難救援虛耗人力,錯失時機

2011228日中山醫學大學四年級學生張博崴在白姑大山迷途失聯,後蒐救53天雖尋獲但已身亡,家屬事後訴請國賠,台北地院2015-05-27判南投消防局應賠償266萬餘元,理由是,南投消防局未能迅速蒐集情資以縮小搜救範圍,導致虛耗蒐救人力,錯失時機,終致張博崴苦等救援79天而失溫休克死亡,認定南投消防局怠於執行職務,符合國賠要件,應該賠償。(https://goo.gl/2rurEn

為什麼家屬不自行委託山友或同時行動?

官方搜救51天找不到,但民間山友投入2天就找到遺體,甚至從遺體狀況研判,張的父母質疑山難救援機制失能,錯失黃金時間才害兒子冤死。心急如焚的家屬委託民間山友黃國書等人入山救援,黃國書兩天後(420日)在官方已回報「無所獲」的水管路附近找到遺體及遺書。(https://goo.gl/wd4bF4)

固然有事後先見之明的爭功諉過之嫌,重點是救人第一,家屬為何不在第一時間運用各種管道,自行委託山友或同時行動?就像重病家屬也可以自行轉診或轉院,當初若能早些同時委託民間山友黃國書等人入山救援,誰不期望早日尋獲,搶得一線生機?事實上經常登山的山友也應該早一點提供可能的資訊管道,為何待事發不可收拾後,再來指責山難救援機制失能,錯失黃金時間?致一審判南投縣消防局賠償喪葬費67萬元,精神慰撫金200萬元,而消防署等其餘公務單位被認定無過失免賠?是否也有失延誤救援之道義責任,不無可議。

山難事件就是意外風險

2017/12/27高等法院逆轉改判南投縣消防局免賠指出《消防法》、《緊急救護辦法》雖規定消防局對於轄區內緊急傷病者,有緊急救護義務,但對於山難事件的救援目的是減少傷亡,並非完全排除人民登山可能導致生命、身體、健康受損害風險,也就是說,人民對國家並無要求「登山零風險」的權利。

難求登山臨零風險,山難事件就是意外風險之一,若山難救援錯失黃金時間就要國賠,今後恐怕無人敢去救難了,何況救難人員也承擔不少救難當中的惡劣環境風險,甚至要冒生命危險,沒有功勞也有苦勞。

事實上。生病無風險嗎?車禍受傷無風險嗎?失火無風險嗎?如果受害者死亡,救助人員就必須因救助不力或過程瑕疵而負業務過失賠償責任,恐怕今後再也沒有人敢自告奮勇去救人去急救,這就是醫療過失不能去刑化的延伸。還好南投縣消防局山難救援人員只是被判國賠,參與搜救的六七大救難人員,好在還沒有因業務過失致人於死而被判刑,甚至入獄服刑,已經很客氣了,像醫師就沒有那麼幸運了,就是公家醫院醫師業務過失致病人於死,除了沒有國賠外,民事賠償照單全收之外,醫師還有刑責,令人無法置信。

人民並無要求登山零風險的權利

就像高院判決明智的判決指出:「對於山難事件的救援目的是減少傷亡,並非完全排除人民登山可能導致生命、身體、健康受損害風險,也就是說,人民對國家並無要求「登山零風險」的權利。」,正是「醫療風險免責化」,「醫療過失去刑化」的法理根據,難道病人對於醫師有要求「生病零風險」的權利嗎?

何況張博崴當時已21歲,有判斷危險的能力,但他獨自輕裝攀登白姑大山,明知所帶口糧僅供過一夜,發現迷途與女友通電話後,應知待在原地或手機訊號所及之處,較易獲救,但他甘願冒險,於糧食、裝備器材均已不足情形下,貿然下切至北港溪上游溪谷,終因體力不支、失溫休克死亡,並非消防局緊急救護就能防止的結果,因此認為消防局無疏失,改判免賠。(https://goo.gl/WNNFJ2),正如許多醫療事故不也是沒有結果迴避可能性嗎?不良結果豈是醫師就有通天本事,都能通通防止其不發生?

善良的撒瑪利亞人法也無法保護

2013116日衛生署修訂《緊急醫療救護法》增訂第14條之二善良的撒瑪利亞人法」(Good Samaritan law)謂:「救護人員以外之人,為免除他人生命之急迫危險,使用緊急救護設備或施予急救措施者,適用民法、刑法緊急避難免責之規定。」衛生署稱此為「善良的撒瑪利亞人法」(Good Samaritan law)精神,這在美國和加拿大,是給傷者、病人的自願救助者免除責任的法律,目的在於使人做好事時沒有後顧之憂,不用擔心因過失造成傷亡而遭到追究,從而鼓勵旁觀者對傷、病人士施以幫助。

立法理由是「一、本條新增。二、針對患者到達醫院前心肺功能停止或沒有正常心跳者,於送到醫院前如未進行任何急救處置,患者存活率大約僅百分之一,如當下有任何人對該患者施予心肺復甦術,則其存活率可達百分之五至十左右;如果施予心肺復甦術再配合使用自動體外心臟電擊去顫器,則患者存活率將可提高至約百分之二十。三、民眾對於需急救之患者本無救助義務,但對於需急救之患者而言,時效乃決定其預後之重要因素。按醫學統計,從心跳停止導致腦部沒有血液供應時算起,四分鐘後腦細胞會因缺氧而開始分解破壞,十分鐘後將產生不可逆壞死,即使救回亦可能是植物人,故爭取搶救之數分鐘生命黃金時效有其必要性。四、急救或許可能發生無法事先預測之風險,然對患者而言仍有利益存在,雖現行民法、刑法已有免除相關民事及刑事責任之規定,惟大部分民眾相關責任仍存疑義,為避免對於民事、刑事責任不必要之誤解或顧慮而影響民眾伸出援手施救之意願,爰增訂本條。」,但依此條文,顯然救護人員並不適用善良的撒瑪利亞人法。

值勤期間救護人員不能免責

增訂第十四條 之二第二項為「救護人員於非值勤期間,前項規定亦適用之。」立法理由是「按本法第四條規定,本法所稱緊急醫療救護人員(以下簡稱救護人員),指醫師、護理人員、救護技術員,為避免救護人員在執行業務與善行義舉間有所爭議,並提升救護人員伸出援手施救之意願,對於救護人員下班後,使用緊急救護設備或施予急救措施者,亦適用本條規定。」,先決條件是必須是於非值勤期間救護人員才能適用,如此一來換湯不換藥,對值勤任務的山難救助人員,救護車急救人員,甚至救火車救火員,即使急救或許可能發生無法事先預測之風險,然對患者而言仍有利益存在,若因而發生傷亡,依《緊急醫療救護法》增訂第14條之二,救護人員因仍在值勤期間,故若有疏失,仍需負業務過失之民刑責任。

防衛救難,消防人員自身難保

南投縣消防局感謝二審法官給予公允的審判,總算對當初不眠不休參加搜救的人員有所交代,也鼓舞所有搜救人員,參與張博威山難搜救人員幾乎踏遍白姑山每吋土地。當初參與搜救消防員說,每件山難都不同,得在廣大山林裡尋蛛絲馬跡找失蹤者,搜救工作不盡完美當然有檢討之處,他們也虛心接受,但若因不符報案人期待就訴諸法律、提國賠,不僅打擊士氣,就怕再也沒人敢加入搜救工作。(https://goo.gl/mhJz5M)。

可見這些山難搜救人員有功勞也有苦勞,不能以結果責任相責,否則民眾食髓知味,下回崩盤的救護人員不知又落誰家?救火不力,急救車來得太慢都要國賠,連救火技巧,急救技術也要吹毛求疵錄影存證,在執行業務中救護人員的業務過失又因不適用善良的撒瑪利亞人法」法而免民刑責任,豈不令救護人員芒棘在背,人人自危?不但自身難保,防衛救難的顧忌之下,最後連受難人士也只能自求多福,因為沒有人再敢多管閒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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