診療室手記2002年3月16日  

 

.中藥化解子宮肌瘤的奇蹟

病人專程來找鴨嘴大夫做超音波檢查,說她兩個月前在別處做超音波發現有一個1.9公分直徑大小的子宮肌瘤,後來經過兩個月的中藥治療跟針灸,中醫師保証她肌瘤會消失,今天就是專程要來驗証肌瘤是否有消失。基本上,對這種有焦慮傾向的病人,精神的安慰比藥物的治療重要,所以鴨嘴大夫先強調說這子宮肌瘤根本就不需要治療,因為一般婦女十個裡面四、五位都會有,而且她經血量也沒有過多,根本沒什麼症狀,就不必要理會它,但是病人執意要做追蹤,說要驗收中醫治療的效果,鴨嘴大夫聞之就開始焦慮起來了,因為要是子宮肌瘤可以靠吃草藥就會消失,那全身同類的平滑肌組織豈不全都要消失萎縮了嗎?要是中醫師誇下海口,鴨嘴大夫無法護短,病人一狀告上官府,豈不是又要鴨嘴大夫出庭作証去「煮豆燃豆萁」了?

勉為其難下做了超音波,鴨嘴大夫找了半天,才找到一個1.6公分微不足道的小肌瘤,好在中國人一向以德抱怨,尤其中國人生病時,對藥師、中醫師又特別寬大為懷,容忍為大,該心廣體胖的病人看到小了0.3公分就很欣慰的說,終於變小了,就心滿意足要回去繼續再花數萬元去0.3公分,0.3 公分的慢慢去打消肌瘤。基本上這種0.3公分的大小差異,只可能說是個測量誤差而已,尤其和月經剛過時,子宮比較不充血,肌瘤看起來自然會比較小也有關係,但看她欣喜若狂,實在不忍多潑冷水打擊她的信心,不過鴨嘴大夫還是語重心長,再三強調的說:「這麼小的肌瘤根本不必擔心,也不需治療」。中藥用在健康補身有效,連女中醫師自己長子宮肌瘤也是要找鴨嘴大夫開刀切除子宮的,但病人對鴨嘴大夫的苦口婆心都聽不進去了,她信心滿滿仍要去吃中藥加針灸,和肌瘤繼續奮鬥下去。(910305)

.分娩時碰到羊水栓塞症的「苦透」

中樂透頭獎的機率只有524萬分之一,樂透最重要的社會問題不在於它是不是土石流,而是一星期開兩次,實在太過頻繁,再加些電視報紙都一直在報導這些524萬分之一的幸運中獎人,讓每個國民都覺得中獎的不都是隔壁的歐里桑或大哥大姐?不都是和您我一樣的市井小民?讓老百姓都覺得中樂透頭獎正是易如反掌,垂手可得的事情。如果讓他知道說有人花了280萬結果還槓龜了268萬,就是說只中10萬回本,這種消息多多報導,可以讓人產生警惕。但記者只顧忙著追蹤這些異常中獎的人的幸運,結果只是造成更多假象,鼓舞大家更加沉迷。

同樣的道理,待產分娩時發生「羊水栓塞症」的機率,據加州醫師對1994~1995年兩年間53 名羊水栓塞患者研究發現,其發生機率為每2,646 分娩中會有一名(GilberObstet Gynecol 1999 Jun;93(6):973-7), 大約是中樂透頭獎機率的1980,機率雖然不高,但是比樂透已算是高很多了,但一般人大都仍無法接受這種殘酷的現實。何況羊羊水栓塞症死亡率高達百分之六十到八十,統計34 名死亡,中有12 名在發作後30 分鐘,15 名在1 小時之內死亡, 也就是說近八成(79.4%)患者都在一小時之內死亡。一個產婦好端端的,一下子就魂歸離恨天,任何人都無法相信「羊水栓塞症」會發生在他的老婆身上。所以病家都怪罪一定是醫師疏忽或打錯針,用錯藥造成的,不然為什麼醫師沒有早期發現?為什麼醫師沒有事先防患?這怎麼可能是意外?機率那麼低怎麼可能會發生在我們身 ?

許多事都像這樣,醫療事故一旦發生,大家都強調發生事情之後醫師的結果責任, 永不可恕,連他的病歷字寫的太潦草,都成了被歸責批判的對象,事實上,醫師在發生這件急証之前,救過多少人的生命,沒有人要去報導,只要突顯這種罕見的意外糾紛,以及可歸責醫師的不可饒恕,這就是我們社會的悲哀。可是如果我們都能接受即使是524萬分之一,我們都有可能中樂透頭獎,我們也應該會相信有1980倍的機率,羊水栓塞症都會隨時發生在我們產婦身上,而它根本就是一種不可抗力,不可預料的意外事件而已。(910305)

 

Back