萬里尋子記

一.    鴨嘴大夫原拜託在舊金山的親戚去找失聯半年的兒子,他老媽每次都打電話或賴他,嘮嘮叨叨一大堆天天催他要他趕快找老婆,安內攘外相夫教子,讓他沒有後顧之憂,他弄煩了乾脆只讀不回,一通電話都不回。他表姊跟表姊夫臨危授命去找人,結果電話一直都沒人接,只好親自出馬去兒子家按門鈴敲門叫名字,仍都沒有人回應,親戚心真有點慌了,難道發生了什麼事了?沒法子只好從後院進去探望,看到有人躺在主臥室,叫了老半天頭終於動了一下,才找到人。

二.    原來是晚上手機沒有聽到電話聲,所以沒有接,而白天上班時有太多病人打電話來諮詢,影響作息也懶得接,他每天累壞了,一下班回家就睡,難怪敲門聲也沒有聽到。鴨嘴大夫聽起來其實一點都不誇張。也難怪兒子頗有怨言,偶會抱怨鴨嘴大夫當年明示暗示一直強迫他去唸醫科,害他如今幾近過勞。不過他自己也曾招認過,當年在哈佛大學院攻讀生物統計學博士的時候,隔壁就是醫學院,他每天看到那些醫學生趾高氣揚很神氣的樣子,心亦嚮往之,半推半就之下也就去申請到密西根醫學院。成了PhD+MD

三.    後來到史丹佛大學醫學院復健科擔任住院醫師,多年媳婦熬成婆,到現在終於擔任復健科主任,能者多勞,自己還利用去修MBA的課,設計醫院管理電腦軟體。如今仍繼續苦拼實幹,不輸當年鴨嘴大夫在長庚醫院擔任四年住院醫師訓練的時候,一大早五點就要起床寫七點朝會morning meeting的國外文獻選讀的大字報,六點出門非到晚上十點之後難回家門,加上二天值班一次,甚至升任主治醫師了更是天天接生開刀,半夜跑去長庚接生,白天還,込照常門診開刀,晨昏顛倒,幾乎都沒有看到過兒子一面,不知道他怎麼一下子從剛出生的嬰兒,就成長到要入小學一年級了?

四.    1983年鴨嘴大夫出來開業轟轟烈烈,可說是長庚第一位訓練出來的主治醫師出來開業的先鋒。開業第一個月病房就爆滿床了,接著要忙著買房擴建,結果業務更忙,忙到昏天暗地三餐不繼,幾乎一天24小時都在診所門診開刀接生。一樣怎麼一轉眼,家裡突然間出現一個小六的小孩子了,還真嚇了一跳,原來兒子已長得這麼大了,真是汗顏。

五.    想當年鴨嘴大夫忙到幾乎都沒有時間陪著兒子成長,現在鴨嘴大夫人老了,見到兒子為事業打拼,那有時間管到老爸遲到四十年才來的關心?也開始嚐到回饋的孤獨滋味了。所不同的是,鴨嘴大夫的爸爸是窮公務員,而兒子的爸爸手頭上較不那麼緊而已,才會心疼不捨他的苦拼實幹,六親不認。健康第一,鴨嘴大夫只希望兒子自己多保重身體,生活品質也很重要,事業成就已夠登峰造極了,不必再百尺竿頭再進一步了,只有平安就是福,健康才是富。

六.    最後父子相約,今後每週要在賴家族群組報一次平安,看一下家族訊息足矣,自己是醫師,仍要以身體為重。鴨嘴大夫心中大石頭終於掉下來了,也心滿意足了,完成任務方才歸國述職。

七.    本篇鎖好友,不然鴨嘴大夫愛秀愛宏本性難移,最近一直挨兩個兒子的罵,好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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