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216號大哥冥誔

一.  1216號當天,鴨嘴大夫忽然心血來潮,無緣無故想起一向威嚴不苟言笑,年紀差鴨嘴大夫十七歳的大哥。查了一下卦文,果然發現當天是大哥的冥誔,也就是2015年的今天大哥去逝的日子。雖然大哥平常對我們這些小弟妹相當嚴厲,但是終究是自己的大哥,小時對我們也很照顧,鴨嘴大夫在高醫唸書的時候,大哥若到高雄出差,也會帶鴨嘴大夫去吃一頓好料,給月光族的鴨嘴大夫五十一百的零用錢,當時一個月的生活費才一千五百元,荒漠甘泉,已經夠窮途末路的鴨嘴大夫感激流涕了。

二.  201512月初,八十一歲的大哥因下腹持續疼痛,被巿立醫院當作腸胃炎治療未癒,後來去榮總掛急診,才知道是二三年腹部主動瘤開刀裝覆蓋支架後,可能主動瘤又出血滲漏了。結果半夜緊急在榮總,由總醫師開刀兩次治療後,雖然有一點院內感染的肺炎併發症,一度插管治療,又因血壓太低一直在打升壓劑,對一已八十一歲的老人,整體恢復情況並不太差,甚至一度大哥還可以坐起來,用手寫板與鴨嘴大夫和他的孫子溝通,心情甚佳。

三.  結果從美國回來事業有成的女兒,福至人靈堅決認為她老爸插管痛苦,主張要給老爸拔管中止治療。鴨嘴大夫好歹是有45年臨床經驗的老醫師,又是一位法學博士教授,就在電話上向她解釋,說一來她老爸並不符合末期病人的條件,二來預防性插管只是肺炎的關係,細菌培養對症下藥,菌種又沒改變,院內感染也已經控制住了,現在只是血壓上不來,只要給他打升壓器一段時間後就可以回復…。他女兒竟反覆堅持不讓老爸插管痛苦,鴨嘴大夫費盡口舌講了半個小時,甚至義正詞嚴發了點脾氣,後來他女兒在電話裡就默不作聲,鴨嘴大夫自以為已被說服了。

四.  所以在次日16日早上,鴨嘴大夫進加護病房去看大哥的時候,她女兒剛好也在場,鴨嘴大夫還興高采烈在跟她聊說,當年她外公也是胃出血開刀肺炎,在長庚住了一個月出院,後來還活了二十年才過世。鴨嘴大夫講得口沫横飛,只見一旁的老婆使個顏色,悄悄咬耳朵告知鴨嘴大夫她們今天早上已簽了不急救同意書了,有如晴天霹靂,鴨嘴大夫幾乎完全崩潰,至此心力交瘁,未發一言。

五.  只能像行屍走肉一樣,鴨嘴大夫義憤填膺,眼睜睜看著護理人員拔掉停止注射升壓劑的點滴,但見在監視器上顥示的大哥血壓就一直下降,至成一條線沒有心跳為止。不禁悲從中來,這根本不是不急救同意書,而是不治療同意書嘛,這根本不是大哥的安樂死,而是女兒擺脫責任的安樂死吧!最悲哀的是大哥至始至終,作夢也沒有想到他會這麼早就死,所以連一句遺言都沒有交待過,因為從頭到尾他都信任鴨嘴大夫,一定會捍衛他身為大哥的健康與生命。

六.  可能就是鴨嘴大夫護兄不力,大哥過世後一個月,鴨嘴大夫福至心靈報名跑去師大游泳池晨泳,不到一個月居然兩手愈來愈發麻,嚴重到無法扣扣子。在慈濟MRI診斷出為脊椎狹窄,壓迫脊髓有如香腸柔腸寸斷(如圖一),醫師說只要摔一交,就有可能發生脊髓截斷,頸部以下半身麻痺,命在旦夕。顯然就是大蛙泳式時的頸部上上下下,剛好促使脊髓本身的壓迫更加明顯,才會發現。後來找榮總黃文成開刀六小時(圖二),換了一個C5金屬頸椎及三個椎間板才逃過下半身麻痺的一刼,想來可能就是大哥對鴨嘴大夫的一埸懲罰。

  
圖一:脊髓柔腸寸斷       圖二:開刀六小時,住院七天,復健三個月

七.  時值大哥逝世四周年紀念,懷念大哥之餘,鴨嘴大夫心裡還是很歉疚,很心痛,也很忿忿不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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